夜，学宫后山，玻璃暖房。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李昂将一大桶青霉素悬浊，放冷藏柜中，“现在，只需要等待即可。”

他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百余个陶瓷培养皿，里面装有琼脂、从梅毒病身上提取的葡萄球菌以及一小片浸泡过青霉素溶的纸片。

如果一切顺利，浸泡过青霉素溶的纸片，就能杀死周围的葡萄球菌，在培养皿里形成一个圆圈。

“呼...”

同样穿着白大褂的邱枫长吁了一气，揉了揉疲倦的双眼。

“来杯茶？”

李昂手掌一招，释放念力，令暖房角落里放置着的保温瓶悬浮而起，倒了两杯热茶。

“谢谢。。”

邱枫接过茶杯，两相邻着斜靠在桌旁，齐齐抿了一小茶水，凝视前方培养皿，沉默无言。

漫长时间的努力，此刻全部寄托在那一个个陶瓷盘中。

滋儿哇滋儿哇——

后山森林中的昆虫，依旧在富有活力地叫嚷着，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夜枭鸣叫。

“对了升。”

邱枫率先开，打了沉默。这段时间的共同奋斗，让两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这个青霉素，和大蒜素，有什么不同么？”

“唔...”

李昂思索了一下，大蒜素的抗菌原理，是大蒜素分子中的氧原子，能与与细菌生长繁殖所必需的半胱氨酸分子中的巯基相结合，进而抑制了细菌的生长和繁殖。

而青霉素含有青霉烷，能坏细菌的细胞壁，并在细菌细胞的繁殖期起杀菌作用，对革兰氏阳菌具有奇效。

“应该说，大蒜素不易储存，不易运输。而末状的青霉素，能储存更长时间吧。”

李昂解释道：“现在各州府生产出的大蒜素，绝大多数都是用在本州府内的百姓身上，无法大批量地运往外地，作为大宗商品。

还是有许多相对偏远，通不便的地方，大蒜素运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药效。

患者想要用药，必须亲自赶往州府城市。

而青霉素则更方便储存、运输一些。”

“是么？”

邱枫眼前一亮, 大蒜素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仅就长安一地, 今年一年的儿童患病死亡率就下降了不止七成，产死亡率下降七成半，

血痈等症状患者, 死亡率更是下降了八成有余。

如果青霉素能普及到虞国各地，全虞国百姓的平均寿命至少能提高十年, 甚至更多！

所谓悬壶济世不过如此。

邱枫又抿了茶水, 心中激动难以抑制, 下意识地瞥向身旁创造了这个奇迹的少年，却发现李昂脸上, 没有多少笑容。

耐药啊...

在异界青霉素刚出现的时候，几十单位的青霉素即可挽救命，肺炎、产褥热、菌血症等再也不是绝症, 全世界的平均寿命就此飙升,

数万年来, 类第一次成功反抗了微生物的统治,

用智慧、努力、团结，征服了看不见的敌。

但细菌也在进化与适应。

一代代的细菌, 或是产生了生β内酰胺酶，使青霉素类水解灭活，

或是体内青霉素作用靶位——青霉素结合蛋白发生改变, 或是对青霉素类的渗透减低。

青霉素有效剂量，从几十单位, 慢慢慢慢变成了几十万、上百万单位，

连那号称“类最后防线”的万古霉素, 在不断迭代的细菌面前，都变得岌岌可危。

现代异界每年因抗生素耐药而导致的死亡数, 是一百二十七万！

另有四百九十七万的死亡与之相关。

相比之下，每年因艾滋病和疟疾导致的死亡数为六十八万和六十二万。

抗生素耐药绝非危言耸听，要知道，异界有着成千上万的科研团队，数以百万的专业医师，

而这里，只有李昂一。

这些青霉素, 可以说是他揠苗助长，提前了无数年、跨越了无数道门槛，制取出来的，

如果他早早死去, 或者因为外界因素，无法建立起近现代医学体系，培育医学才，同时民间大量使用青霉素、产生了超级耐药菌...

其结果，将会彻底失控。

自己，究竟是在救，还是在杀？

李昂长吁了一气，肩上担子仿佛前所未有地沉重。

时代洪流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时间和自己要做的事相比，似乎完全不够用。

他侧过，看到了邱枫脸上的担忧表，微微一笑，“没事，我只是在想病的事。

对了，”

他转移话题道：“最近你家里好像没怎么来看你？”

“他们啊，”

邱枫撇了下嘴，“他们在研究显微镜呢，家里天天吵架。”

李昂一挑眉梢，“吵架？”

“因为医术上的事。”

邱枫解释道：“不少理学会员都拿到了显微镜，观察身边一切事物。

有位学士，率先用衣物染料，浸染细微的、会动的圆形小虫，更好地观察它们。

并模仿升你，将那些小虫，称之为细胞。

细，细微也。形容小虫体型。

胞，儿生裹也。形容小虫体有层膜，宛如胎儿的包衣。

在那之后，许多学士发现细胞种类繁多，状不一。

一些细胞遇水不死，遇热水死，遇纯酒死，遇大蒜素死...

他们罗列了一大堆清单，猜测这些特殊细胞，某种程度上是导致生病的原因。

将水煮开、用纯酒洗手、服用大蒜素等行为，能杀死致病细胞，所以才不会生病。”

邱枫喝了茶，继续说道：“如果这个发现属实，那么我们现在使用的医术、医典，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家里吵的，就是这个。

是该支持，还是该反对。

是该探索新的方向，还是遵循原有医理。”

“这样啊...”

李昂挠了挠，他虽然也是传统医师家庭出身，但更熟悉的，还是异界记忆中的医学，“你怎么想？”

“我？”

邱枫歪着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觉得，不管是哪条道路，只要能治好病，行之有效即可。

至于更长远的，什么道统之争、理念之争、门派之争，

在病患所遭受的切实苦厄面前，都要让路。”

“不看广告看疗效？”

李昂莞尔一笑，如果天下都能像邱枫一样想，那未来他要建立异界医学体系，会少很多很多麻烦。

两斜靠桌边，捧着茶杯闲聊着。从长安城的美食，聊到下个寒假准备去哪玩耍。

李昂不再是什么开国县伯，邱枫也不再是什么御医之。

他们仅仅只是两个等待着药物出炉、准备去救助病患的医师而已。

铛铛铛——

旁边桌子上，那台苏冯送来的巧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