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发出的叫骂中，两道黄色的水线登时变得凌，大炮和眼镜下意识地齐齐转身回看，脸上带着无法敛去的惊怒。

胖子在看见眼镜裆部一绺一绺不成形状的毛时眼皮不由得颤了颤，又在看清大炮身下明显还未透、近乎煳满整条的浆时，瞳孔勐地一缩。

第二十六章哆嗦

凌晨，宿舍。

两个躺在上铺的影缓缓坐起，于黑暗中相视一眼，起身踏向铁制的床梯。

月光被窗帘挡住，地面上一道纤薄的皎白浅照出两谨慎的廓。

身形瘦小的那个轻盈得像一片棉絮，下床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另一个明显较常高大的则不可避免造成一些动静。

上了年的铁架床「吱呀」一声，被一双粗壮手臂拽得倾斜，在高大影落地后双臂逐渐卸力，才悄悄归回原位。

「你轻点儿啊！」小个子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特么体型就这样！还怎么轻？」大个同样压着声音回道。

「不行明天换个铺。」小个子冲对方的下铺抬了抬下，铺位上，几个圆润的球形组成一道影，正不间断地发出轻微的鼾声。

大个沉吟几秒，对着小个子轻轻一推：「甭废话，赶紧的！」两蹑手蹑脚走到储物柜前，鼓捣一阵后取出根手臂般粗长的子，随后小声窃笑着迈向门。

门轴锈蚀的呻吟响起时，一阵冷风从外面涌进来，两惊得身体一僵，同时朝后瞥了一眼，见床上的舍友并无异常才相继钻出门缝，而就在宿舍门合上大约三秒之后，胖子鼾声骤止。

睁开的双眼空无物，心跳得像擂鼓，四肢却绵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只艰难地抬起脑袋，紧闭的铁门像一道天堑隔断他颤抖的目光，旁边不远处，属于挚友的柜门敞开一条漆黑的缝，又宛如一把刀子扎进他的里。

胖子重新躺下，挺尸一般怔了好几分钟，转看向仍在熟睡的小伟。

……视线滑过五花八门的商品图片，指尖仍犹豫着悬在半空。

经他再三保证，老爸终于在昨晚睡觉前转来了钱，小伟却又在选购密码箱的最后一步犯起了纠结。

按理说，这里面他随便挑哪一个都行，毕竟最后是要寄走的，用料或是安全之类的密码箱真正的核心看点，对他来说反而并不重要。

但一想到里面将要存放的东西，他又不得不多加考虑。

「abs高强度材质…，防钻合金层…多点锁栓结构，…，防火…」一个个专业名词随他呢喃而出，小伟目不转睛盯着手机，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影子被压在床上，像一团进退维谷的墨迹。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胖子在回来的路上被大炮拉到了一旁的树下，到现在也看不见影，眼镜则蹲在门外不知正鼓捣什么。

小伟把符合预算的商品大致扫了一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思考一阵，向老妈拨去一个视频。

熟悉的铃声响了许久都无接听，正疑惑间他瞥见胖子迈进宿舍的身影。

「伟哥。」胖子走到旁边叫了一句便不再吭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嘛去了？」小伟看着自动中断的视频，重又拨了一个，一边随问道。

「大炮叫我跟他换个铺睡。」「换铺？他想睡下面？」小伟抬起：「好好的换铺嘛？」「我也…不知道。」胖子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片刻后又直直看向小伟：「伟哥，你说…我要跟他换吗？」

小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换就换呗，又不是个啥事。」说话间视频终于接通，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半截昏黄的床。

「妈？」小伟轻轻唤了一声。

「嗯…」手机另一的老妈似是刚刚睡醒，回以他一声满是气泡的低哑呻吟。

「都几点了？还睡着呢？」小伟冲一旁的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见他站着不动，索将他一同拉进镜：「起来给你介绍个。」「梁世辉，小胖，我关系最铁的好哥们儿！」小伟勾着胖子的脖颈，脸贴脸介绍道。

「呀！总听小伟提起来，今天可算见到了！」画面向下滑动，露出凌发丝下半个白皙的额，手机里传出杨仪敏刻意夹起的招唿声：「小胖你好！」仍显嘶哑的嗓音与刻意抬高的声线结合到一起，透出一奇异的柔媚，胖子登时红了脸，局促地回了一句「阿姨好」，便逃也似地跑回到自己床上。

「还害羞了！」小伟朝胖子促狭一笑，重新看向手机：「不是，你礼貌吗？哪有用脑门儿和打招唿的？」「没洗脸…」仍显刻意的夹子音中，视频再次向下缓缓挪动，画面中心被额填满，慢慢滑过一条柳叶细眉，最后不不愿露出一只偷瞄般的眼睛。

见手机里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画面，小伟不由得皱起眉：老妈向来是没有偶像包袱的，大大咧咧露出全脸才是常态，今天却扭捏得仿佛换了一个。

再仔细一看，她的眼角有些发红，像是刚刚哭过，略微肿胀的眼皮底下似乎藏满了疲惫，往里水波流转的眸子此刻涩得宛如一枯井。

她的眼睛依旧美丽，但那里面…没有光了。

「妈，你怎么了？」小伟表变得严肃。

「什么怎么了？」屏幕上的眼睛有一瞬间地飘忽，连带始终捏着的嗓音也出现了纰漏，

露出那仿若被砂纸打磨过的粗哑本质。

「你的嗓子...」小伟一惊。

「喔…」杨仪敏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向儿子坦露实：「感冒了。」「感冒了？」小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内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这两天没刮风没下雨的，连温度都没降，你在家里好好的怎么就感冒了？是不是洗完澡不吹发？还是睡觉没关窗户？这么大了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噼里啪啦一气说了一大堆，却未曾注意到屏幕里老妈的眉眼不知不觉已渐渐弯成一道新月，小小的卧蚕凸显出来，衬得那只眼睛重新有了几分过去的韵度，到他停下说话大喘气时，一道娇憨的笑声也恰好自手机里传出：「嘿嘿…」

笑声钻进耳朵，小伟顿时更气，可看着老妈明显浮肿的眼泡又忍不住感到心疼，只好绷住脸又问：「吃饭了没？」「吃了。」「喝水了没？」「喝了。」「吃药了吗？」「吃了。」「发烧了吗？」「烧…」机械问答下杨仪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不满地皱了皱鼻子，随后急忙往回找补：「低烧，也就…38度多一点。」

视频在小伟没完没了的唠叨和杨仪敏终于不耐烦地一声娇斥中结束，屏幕变黑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跟着消失无踪，到举着手机的胳膊无力摔落时，苍白面容上只剩掩饰不住的疲累。

卧室里一片昏黄，仅在两道拉起的窗帘中间有一竖细微的光，床柜上堆着几盒拆开的药品，半杯已经冰凉的水微微晃。

杨仪敏难受地呻吟了一声，抬手捏住两边额角，薄丝睡衣被扯到变形，袖子滑落至臂弯，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领内诱的曲线挣出束缚，白的上一道道指印叠，青白相间令触目惊心。

手掌离开额后继续向上，她伸手在药盒间寻摸一阵，捏着一支水银温度计举到顶，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她又将其挪至眼前。

昏暗中温度计的边缘仿佛长着一根根毛刺，玻璃外罩上布满散碎的指纹，内部几乎被一道黑线横贯，末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