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笑不出声。

北岳飞，南廷萧，这会儿便是五胡联军心中的两根刺了。

耶律休哥在齐鲁地界上点了点：「孙廷萧防守稳健，出击花招甚多。眼下再

去睢阳跟他耗，徒费兵力。大本营南移邺城，定下的方略不变－－重心仍在青州、

兖州、胶东一线。先把东面州县占全，巩固我方钱粮来源，再回收拾睢阳不迟。」

慕容恪微微点：「冬后马匹掉膘，粮自北面转运困难，大军也需缓一

气。既然汴州降臣愿效犬马之劳，便由他们去联络旧吏、收编降军弹压地方。

地方庶务不必咱们分心，抽得出锐，开春之后南下江淮方能一击必中。」

四商议停当，在地图上划定了防线。

十一月间，自汴州出发的一批批伪朝使节，原指望揣着盖有御宝的敕书，能

在江淮各州县狐假虎威，却未料到这趟差使成了自投罗网。

秦桧拟定的「招抚江淮六策」墨迹尚新，可外的局面早已变了。早在杨皇

后登台血祭横刀、孙廷萧重树抗胡大旗之后，孙廷萧便不再将目光局限在睢阳一

城的防务上。他将出身江淮，熟悉况的几位领－－杜伏威、刘福通、彭莹玉

等派了出去，几各自带亲兵去失序状态下的州郡，不去城池，专在乡野活动，

按照孙廷萧之前讲授的册子上的手段整顿地方局面。这套法度极接地气，不谈虚

妄号，专务百姓营生：不强征粮，帮着乡邻修缮茅舍水渠，公买公卖不白拿

一针一线，在残的集镇上重整行市，将战后荒田与官绅弃田按丁分发等待春耕。

往里被官军视作芥、被兵抢掠的百姓，起初战战兢兢不敢靠近，可看着这

些汉子白里帮着推磨挑水、夜里同坐堆分食杂粮，甚至手把手教乡勇巡夜防

贼，那畏怯终于化作了归附之心。

淮南各地的乡野村落，转眼间扎下了厚的根基。

汴州派出的使者沿官道南下，驿站早已残，天寒地冻，不得不拐进沿途村

镇讨热水、歇歇马脚。可他们前脚刚踏进村，后脚便迎上了老农警惕的目光。

往往是官靴还没烤热，便闪出持棍的壮丁，将这群官吏当场拿下。

「瞎了眼的狗才，带着给鞑子当狗的降书，还敢跑来咱们庄子里充大！」

乡民们将捆牢，连同敕书官印，一并押送往杜伏威刘福通等的据点，再

由快马一路解往睢阳。孙廷萧验明正身之后，当即下令处斩，依旧将首级用石灰

腌制装匣，原样退回了汴州城门下。

一来二去，炮制首级的技术都有进步，晚些送到汴州的颅，盒子里还会放

些便宜药改善气味嘞！

有些使者避开了村镇眼线，战战兢兢到了扬州、滁州等重镇，刚在地方衙署

里呈上伪诏，堂上的官员早已脸色铁青。

就在前几，完颜拔离速的首级已由孙廷萧的轻骑护送着在江淮各州郡之间

传示示众。江淮的一众封疆守牧皆于利害算计，眼见汴州朝廷已沦为异族傀儡，

而睢阳的孙廷萧不仅有中宫皇后的血诏正名，更在淮北连斩金军宿将，谁敢在这

个节骨眼上自寻死路接诏？若是孙廷萧知道了，不管胡兵如何，先遣骑杀来摘

了他们项上，便如何是好？难道他们还能比前贺兰进明手下兵多？贺兰进

明不还在四处巡讲自己的丢历史吗？

不等汴州使者将抚慰之词说完，汉官们便已下令将使臣当场拿下，戴上枷锁，

同样押赴睢阳请功。

几趟下来，汴州派往东南的暗线被尽数斩断，伪朝的号令彻底被阻死，往睢

阳南边是完全铺展不开。汴州的伪朝官吏看着退回来的一颗颗，只道孙某

彻底怒了，如今化身「猎狂魔」，再也无敢接南下的差事。

睢阳县衙，临时的将军官署。刘福通等统制官从淮西送回的信笺，就摊在当

中的案几上。信上面记着某村辟出义田若、某镇收拢壮丁数百、某地截获伪朝

使臣并斩首示众等事，字里行间全是对后方推行新章程成功的得意。

留在睢阳城里的各路反王围着案桌看罢，顿时按捺不住。

「大帅，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张献忠嚷道，「刘福通那厮如今在淮西倒风

光起来了，又是分田又是立社！把俺老张留在城里坐着，骨都要闲散架了！

您给俺拨两百马，俺也去南边走几遭，办这些事还能不如他们？」

一旁的李自成虽未这般吵嚷，也看向孙廷萧道：「大帅，弟兄们确实有些憋

得慌。几番练得差不多了，也该让大伙儿去外见见阵仗。」

孙廷萧见大家争着搞事，环视众：「都去？你们全跑去乡下张罗农社，等

南方粮一到，谁=跟着我去山东打仗？」

山东？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孙廷萧站起身，去挂着的地图前，在齐鲁地界上敲了敲：「江南那边有信，

童贯、华元和赵鼎他们巡抚各道，差事办得极顺。第一批走运河起运的冬粮和棉

衣，再有十天半月便能抵淮北。这批军需一库，咱们就不在睢阳过冬了，到时

候我还怕你们嫌没有安生年过。」

「五胡进山东，建州部、吴三桂是先导，倭国自东对进。敌军连番得手，

防备必有松懈。待粮一齐，全军拔营，我亲自带你们进山东去，也要开辟一

片抗敌的根据地！」

在乡野间分田理政虽安稳，但对这群杀惯了的汉子来说，跨马临阵才是真本

事。大家顿时喜悦起来。

「打山东痛快！」张献忠咧嘴大笑，「只要有硬仗打，俺老张就给大帅当开

路先锋！」

各部领命下去，加紧磨刀喂马。

宣和四年的岁末，便在两军对峙与各方调配中悄然过去。大河两岸表面看似

平静，各处巡哨火甚至少于秋，但太行山里的汉军、汴州城内的胡帅与降臣，

皆清楚这风雪下的平静维系不了多久，待到年关前后，齐鲁大地上的杀机便要彻

底揭开。

宣和四年十一月末，江淮各州郡筹措的棉衣与粳米陆续到达，全数点验库。

有了粮为底，孙廷萧在签押房内将城内外的防务排定。

睢阳城内如今合编了张巡的守城旧部、贺兰进明留下的江淮残兵，以及微山

湖聚拢来的各路义军，算上近收编整训的乡勇民团，堪战兵卒刚好两万出。

孙廷萧兵部打算将兵马尽数带走，而是直接对半析开。

张巡分得一万马。其中除了原有的两千睢阳老兵，另有六千是将江淮兵

补充进几位反王统制官麾下的战兵，余下两千新募民团协助守御。孙廷萧将睢阳

城防全权托付张巡，军令极明确：此前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