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低，从袋里掏出烟，咬住烟嘴，打火机“砰”一声点燃，待白雾吐出胸腔，才抬眸，看向梯旁那道背影：

“你还年轻，做事终归是冲动了点。如果她知道你接了我的电话，恐怕会更快让你明白这一点。”

“明白什么？”

他也不回地问。

裴叙不语，任疑窦在沉默中发酵，并不打算对他解释任何。聂因端着碗，踏步上楼，直至步楼梯转角，那道目光都还紧锁背后，仿佛在看着一个仇敌。

他挥去脑中杂念，抬手叩门，听到孩应声，才推门走进了她房间。

……

叶棠的脚伤养了三四天，临近假期尾声，终于有机会到户外玩雪。

这段时间，霖城一直陆陆续续下雪，市郊的森林公园便成了天然游乐场，目之所及，皆是扑在雪地打滚嬉闹的孩童，一派生机勃勃的新年气象。

叶棠脚没好全，打雪仗的事有心无力。宋佑霖被裴灵追杀得呱呱叫，她也只当个乐子看，一个倚着树堆雪，全神贯注得连旁边影都没注意。

直至帽子突然被拉到顶，她才倏一下抬眸，朝始作俑者望去：

“你嘛呀？”

聂因不知何时走到近旁，微微俯下身，观赏她正在堆的雪，蓝色围巾垂落在她肩。叶棠把帽子拉下来，继续往雪身上垒雪块，随问了句：

“你围巾能借我一下吗？”

快堆完才发现没有围巾，她的雪就像少了灵魂一样。

聂因微微一怔，很快应声，把颈间围巾取下，让带着自身温度的织物，一圈圈缠在孩脖子上。

“这样就不冷了吧。”

又把围巾拉起来一点，盖住她冻得发红的耳朵。

叶棠凝噎了下，仰看他，鼻尖也瞧着泛红，乌瞳倒映出他廓，掌大的脸蛋埋在围巾，一本正经对他道：

“我是说借给雪戴。”

聂因近距离凝视，一时出神，忘了作答。叶棠转回，要把围巾摘下来，他这才出手拦下：

“别给它戴。”

1.和吵着吵着吵到床上去了

“为什么不能给它戴？”

叶棠不解，要继续解围巾。聂因答不上来，总不能老老实实告诉她，他觉得她戴他围巾的样子很好看。

“行行好吧，就借我拍个照，一会儿我马上还……”

见他不松手，叶棠仰要和他说话，未想刚抬眸，就被他结结实实亲个正着，话声蓦一下堵回喉腔，整个被他亲得往后靠，背倚树，一动不动，呼吸和他缠成一片，圈在脖子上的围巾，不知不觉被他重新拉紧。

周围闹声不断，她就那样呆坐原地，直至后颈被他扶住，唇瓣辗转着要加这个吻，她才突然回神，用力推搡他肩：

“你发什么神经！现在还在外面！”

聂因低喘，隔着咫尺之距凝视她，正欲开说话，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极夸张的“哇哦”。

两同时转，裴灵叼着根糖，手机半举在空，镜方向对准他们，见两终于发现自己，这才慢条斯理收回手机，似笑非笑弯唇：

“姐姐，你可是有把柄落我手里了呀。”

他还在发怔，叶棠已一下将他推开，起身朝裴灵走：“把照片给我删了！”

“为什么要删？家可是凭本事拍到的。”裴灵丝毫不怵，气定神闲立在原地，下微抬，“倒是你自己，和吵着吵着吵到床上去了，那天我还看到他从你房里……”

“你闭嘴！”叶棠忍无可忍，抄起雪块就往她身上砸，“再说话我把你嘴撕了！”

“哦哟，我好怕怕哦。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裴灵左躲右闪，往后退步，见她怒火攻心，继续不怕死地火上浇油，“弟弟，帮我拦住你姐，我就把照片传你一份。”

叶棠正弯腰搓雪球，闻言即刻就欲朝她砸去，未想身后突然走来脚步，伴着他的劝和低语：

“好了，别追着她打了，你的雪都还没……”

“你什么意思啊你？”

她火气蹭一下上来，直接把雪球砸到他身上：“到底谁是你姐？胳膊肘又要往外拐了是不是？皮又痒了是不是？”

聂因被她打了个正着，想到裴灵许诺的那张照片，还是硬着皮继续劝她：

“不是，你脚还没好，医生说要避免剧烈运动……”

“你也给我闭嘴！”叶棠气上加气，猛一下抄起雪团朝他泼去，“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我欺负她！”

“……”聂因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立在原地任她出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叶棠不依不饶，完全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只管和他胡搅蛮缠，“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外面的稍微勾一勾手，你就被她拐得晕转向了是不是！”

聂因哑无言，第一次知道原来她醋劲儿这么大，全身上下被她用雪块攻击个遍，都没缓过神来。裴灵躲在树荫下，举着手机乐不可支，瞅见宋佑霖上完厕所回来，才趁他不备，团起雪球砸去。

“我靠你又搞偷袭！”宋佑霖冷得猛一哆嗦，忙往后跳，“姑你饶了我吧……”

“行啊我再问你一遍，我和叶棠谁更漂亮？”

“这个嘛……啊啊啊是你好看，你更好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

阳光自穹顶洒落碎金，笑闹追逐徘徊在广袤无垠的雪地一角。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风从耳边呼啸着吹过时，胸腔里的心跳，像烈火般悸动不止，那么炽热灼烫。

孩在雪地回，弯眼和旁边说话，脖子上的围巾随风纷扬，发丝浮掠浅金光芒。聂因看着视野里的那一抹蓝，唇角慢慢弯起，将镜对准了她。

“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个冬的最后一刻美好。

2.你自己过什么好事，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假期一晃而过，开春三月，学生正式返校上课。

高三已经来到下半学期，六月高考近在眼前，附中自第一周开始就调整下课时间，每天晚自习到九点半，如非必要，不可缺勤。

虽然学生早知道这一安排，但真正适应起来，难度还是不小。他们刚从假期里回魂，陡然进忙碌紧凑的学习节奏，着实有些吃不太消。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聂因到12班发试卷，刚好看到叶棠一个趴在桌上睡觉，身影掩映在堆迭成山的书本后。

教室多眼杂，他视线没驻留太久，把试卷给课代表，就折身走到旁边楼梯暗角，给她发去消息：

「下课后在教室等你」

他扫一眼聊天框，默忖须臾，很快锁上屏幕，在上课前回到教室。

第三节晚自习一般用来写作业，值班老师也不会看得太紧。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聂因笔尖微顿，抬眸看一眼讲台，随即垂颈，从兜里掏出手机。

消息是徐英华发来的，只有一句：

「今晚夜宵想吃什么？」

他沉默片刻，抬指打字：「不用，我今天不饿」

而后又退出聊天框，点进另一个像。

半小时过去，他的消息仍未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