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击碎了。

他的“尺”断了。

“我不管她是谁……我不管是不是幻觉……”

“我只知道……我答应过要护着她……”

“我不能让她死……”

韩晗低下，看着那双手套。那是他用了十九年的面具，是他用来欺骗自己“我很净”的道具。

此刻，这手套红得刺眼，脏得让他发狂。

“如果救不了她……”

“我就真的……只是个废物了……”

“我这双手……除了把变成尸体，除了把热的变成冷的……还能什么？”

“我还有什么用？”

绝望。

一种比死亡更沉、比黑暗更粘稠的绝望，从他的骨缝里渗了出来。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这种彻彻尾的“无能为力”。

怕的是承认自己这十九年的修行，这十九年的“净”，到来只是一个笑话。

老掌柜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崩溃的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作为八号当铺的掌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那些在绝境中痛哭流涕、愿意出卖一切的凡，对他来说，就像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猪羊。

若是质鲜美也就罢了，偏偏这个韩晗，是个没什么嚼的“白蜡”。

“行了，别在这里哭丧了。”

老掌柜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八号当铺不收垃圾，也不做亏本生意。你的灵魂成色太差，不够支付‘起死回生’的价码。”

“带着你的尸体，滚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间开始波动。

那种令窒息的排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要把韩晗挤出去，把他扔回那个冰冷绝望的雨夜里。

韩晗趴在地上，死死地抓着地毯，就像是溺水的抓着最后一根稻。

“不……我不走……”

“求你……换个条件……”

“我有钱……我有黄金……我有很多……”

“滚！”

老掌柜一声厉喝，大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韩晗即将被这力量彻底吞噬，即将带着无尽的绝望坠黑暗的那一刻。

突然。

一更邃、更黑暗、也更古老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大厅的穹顶之上降临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

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让整个八号当铺里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瓶瓶罐罐瞬间静止了。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老掌柜，在这力量降临的瞬间，也猛地收敛了脸上的傲慢，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对着虚空一拜。

那力量并没有理会掌柜。

它像是一只来自渊的巨眼，缓缓地、饶有兴致地投在了趴在地上的韩晗身上。

它原本是对这种瘪的灵魂不感兴趣的。

但是。

它嗅到了一味道。

一因为“想不通”、因为“逻辑崩塌”、因为“极度否定自我”而产生的……崩坏的味道。

这种处于崩溃边缘、即将由“无”生“有”、在绝望的灰烬中试图点燃某种扭曲火焰的灵魂，虽然现在还很贫瘠，但却是一个绝佳的、可以用来做实验的……

容器。

黑暗中，仿佛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笑声并未耳，却直接响在了韩晗那已经碎的脑海处。

“有些意思……”

“既然你觉得你的双手是废的，那如果……我给你一双能抓住‘后悔’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