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指，虚虚地碰了碰薛意眼下那一层浅青，没敢用力。

“晚上不睡觉，也是因为这个吗？”

薛意的眼睫垂下去。

“嗯。不想你为钱的事心。”

曲悠悠又想哭了。

她把她的手机拿开。

“今天不许做了。”

“今天周六。”

“…”

“那明天也不许。”

“明天周。”

又被她气得想笑，一边拧着脸一边拿抱枕捶她。薛意也不躲，就抱着抱枕受着，等她捶累了，把抱枕抽出来放回沙发角上。

“好啦～”

“好什么好？”曲悠悠气哄哄：“你还没回答我。”

薛意看着她。

“这些..还不算我的回答吗？”

“不算。你说出来。”

薛意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赤身体地抱紧她。

“我愿意啊。”

“愿意的。”

…

她们向壁炉里添了些柴，火重新烧起来，屋里暖得发困。曲悠悠盘腿窝在沙发上，靠着薛意，一边追剧一边吃管家送进来的晚餐。

酥脆清香的薄荷炸藏香猪排骨，撒了青稞的藏式酸，金黄的牦牛蛋炒饭，还有香酥的渣饼。

饭后咕咚咕咚喝了点青稞啤酒，曲悠悠又倒回去，靠在薛意肩上，轻轻打了个饱嗝，然后含含糊糊地开始规划将来。

“等我以后有钱有闲了，”

“嗯。“

“我想把阿婆那本菜谱重新做一遍。她年轻的时候从南城带出来的那本，还是手抄的。纸都脆了，一翻掉渣。”

“我想重新装订，还要一页一页扫下来存着。”

“嗯。”

“…你别老嗯，你在不在听？”

“在听。”有声

“那我说到哪儿了。”

“扫下来存着。”

“…哦。”

然后夜变得很。薛意拉过被子盖在两个的身上，曲悠悠一点一点在床上睡熟了，一只手压在被子外面，指微微蜷着。

等她睡熟后，薛意起身，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披上，推开玻璃门，坐到廊下的木椅里。

风从纳帕海那边过来，有些凌冽。

她掀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白光落在脸上。

这个时候，美东时间应该还有周五的盘后易，但她没有点开易软件。

点开的是备忘录。

里面是一份很长的清单，一行一行往下排，每一行前面缀着一个期。

七月。八月。九月。十月。

“西安的油泼面，辣子要红亮的。”

“应县木塔。辽代，快一千年。”

“五塔寺有藏传佛塔和很多石刻。”

“想再养一只三花，要比阿梨更胖。”

“贵阳的烙锅就是很好吃。”

“不怎么喜欢鱼腥。”

“在昆明，早上可以去吃一碗豆花米线。晚一点，吃烤鹌鹑沾花椒面。”

她把光标移到最后一行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

“阿婆的菜谱。重新装订，扫描存档。”

敲完，看了两秒，合上电脑。

抱在怀里，没有立刻起身。

听着山风，见星空下的雪山熠熠如明烛，有的温暖的小屋里安睡着，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清单最上面那一行的期，是前年秋天。

那天她一个在超市制品区补货，一个孩撞进了她的怀里。

“曲悠悠，喜欢喝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