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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兰没穿制服,挺括的白衬衫扯开了三颗扣子,领
透出一层汗津津的亮色。
她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在真皮挡把上磕着点。
“
。”她到底没忍住,抓起半瓶矿泉水仰脖子灌到底,几滴水顺着下
坠进那道敞开的衣襟里,“督察处塞的这什么
地方,一脚油门下去能踩三脚刹车。”
我把副驾座椅放倒两格,找了个舒坦的角度:“刘处这差不多要收工了?这老
儿熬茶的瘾还挺大。”
“茶个
,那叫熬鹰。”慧兰哼了一声,“刘秃子那把包浆的
紫砂壶,上午十点准时翻出来。洗茶、刮沫、高冲低斟……”她撒开方向盘,手在半空虚托了一下,捏着嗓子学,“‘这就是底磕,懂不小冯?’——听得老娘想拿鞋底子磕他的秃瓢。”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把声线往下压:“‘小冯啊,有冲劲是好事,但还是要讲大局观。江水的同志也有他们的难处,不利于团结的事嘛,最好不要做。’”
“你妈拉个
子的团结。”慧兰胸
猛地起伏了一阵,安全带把那两团
勒得都快要崩开了,“警棍都抡到
家聋哑小姑娘背上了,合着还得我给他们送锦旗?没把那几个狗杂种的肋骨全踹断,算我这几年脾气收敛了。现在倒好,老娘成刺
了。”
我没接茬,探过身子,左手直接捏住她的右肩。隔着衬衫,斜方肌硬得跟铁块一样。大拇指找准
位,发了狠力压下去。
“嘶——”她抽了
凉气,刚才还梗着的背脊瞬间软了,整个
往我掌心塌下来,“要死啊,轻点。”
“全
台班子都这么演。”我顺着她的肩胛骨往下捋,“刘秃子要真想办你,就不是请你喝紫砂壶了。风
一过,你照样是冯警官。再者,市局平时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次突然来找你谈心,怎么个章程你心里没数?”
慧兰盯着前风挡,半天闷出半句:“江水的处分出了……”
“那不结了。”我拍了拍椅背,“
家挨了板子,你好端端坐着?总得走个过场给上面看。刘处这是变相保你呢。”
看她撇嘴,我又顺
添了一句:“再说,你上午不来听和尚念经,下午能有这借
跟我溜号?”
“老娘想溜号还用得着借
?”她瞪我一眼,紧绷的肩膀到底还是松散开,
疲惫地窝进真皮座椅里。
前车挪了十几米,她跟着往前滑。
“不说这烂事了,”慧兰敲了敲方向盘,“家里这几天气压不对啊。”
“有么。”
这两天惠蓉做菜能把盐当味
使,连晚上叫床都发虚,这事儿我当然看在眼里。
“你跟我这装尼玛的大尾
狼呢,林锋”慧兰斜我一眼,“财神
在越南躲了三个月,躲不下去了。王丹回来了。”
我眼皮跳了跳。这名字在我们家算半个禁区。半年前她给我磕的那一个响
,我总觉得血印子好像还留在地板上。
过个年,说是去越南做生意,其实就是躲,大伙儿都看
不说
。
慧兰拉开中央扶手,摸出盒细支香烟。单手弹出一根咬住,“吧嗒”点上火,吸了一大
,把烟盒朝我晃了晃:“解解愁?”
我摆手:“不抽了。家里三张嘴等着呢。”
“德行。上面的嘴还是下面的嘴,反正没一张是老娘的。”慧兰翻了个白眼,把烟扔回去。
冷风把青灰色的烟雾打散。
她把车窗降下条缝,磕了磕烟灰,平时那
咋呼劲突然收了点:“林锋,这话你听了别发火啊。我知道王丹以前
的那些烂事儿,是个男
都得给她剁了。但实事求是讲……”
她在方向盘上摩挲着大拇指,想是在构思语言:“蓉蓉那点病根,是她小时候就落下的。王丹顶多算个药引子,瞎猫碰死耗子给她指了条歪路。”
我没出声。去了一趟桃源乡,惠蓉心里的脓包早让我挑
了——理是这么个理,但王丹这事儿,我终究没那么圣
。
见我不言语,她接着往下顺:“退一万步说,从高中到开网店,那
简直就是给蓉蓉当爹又当妈。没她护着,蓉蓉走不到今天这么囫囵个。”
“知道。”我看着窗外,“没怪她了。”
“你倒是不怪,架不住
家死脑筋啊!”慧兰重重拍了下喇叭,惹得前面一辆车踩了脚急刹。
“她就觉得没脸见你,连带着把蓉蓉也躲了。蓉蓉这两天发微信,她跟个死
一样半天才蹦出俩字。蓉蓉能不瞎想么?”
我揉着眉心。
十几年的闺蜜,真让惠蓉断
净,等于割她的
。
但我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事翻篇,我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我八抬大轿去请她出山?
车又堵住了。慧兰一脚闷在刹车上,顺手把半截烟狠狠揿进烟灰缸里。
“哧啦”一声。
她转过脸,左手越过中控,一把掐住我大腿内侧的
,不轻不重地碾着。
“娘们儿哭哭啼啼那套不顶用。”她的指腹贴着我的西裤往上推了一寸,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气,“王丹怕你,蓉蓉疼她。横竖就隔着一层纸。”
她压低身子凑过来,胸
随着呼吸晃动。
“林锋,得下猛药,连纸带窗户框一起给她砸了。这事儿我有个损招,今儿个过了跟你聊聊”
她没往下说,只是冲我咧开嘴,像个盯着活物出笼的匪
。
五菱宏光的刹车灯一灭,慧兰直接一脚地板油。奥迪a6引擎轰鸣,硬生生削着两辆网约车的缝隙挤了出去。
市区的高楼被远远甩在后视镜里。路面越来越糙,玻璃幕墙换成了掉漆的低矮厂房、尘土飞扬的汽配城和一
高的荒
地。
“还没到?”我看着导航上快断掉的白线,“打个拳跑这么远,我以为在老城区。”
“半地下综合格斗馆,叫‘铁笼’。”慧兰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挡眼的碎发粗
地别到耳后,“你到了就知道,那场子市区哪批得下来?批下来也嫌割
,只能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城乡结合部。”
“怎么,还是对打??”我往后靠了靠,装出警惕的样子,“先声明我没练过。局里健身房的沙袋不够冯警官绞的?”
“我还真想找个活物练练
绞,最好是刘秃子那种带脂肪肝的大肚腩,手感厚实。”她冷嗤一声,“烦得很,找个地儿泻火。你要是想学,老娘吃点亏免费指导。不过今天不止我打,还有个煞神也憋了一肚子邪火,正好约着一块儿发汗。”
“煞神?”我脑子转了一圈。慧兰现在这处境,局里同事基本都躲着走。难道是一起出差的李建国?
母老虎斜了我一眼,眼尾挑着点戏谑的弧度:“还能有谁?你家那宝贝洋妞,远藤安娜。” ?
我拧矿泉水的手顿住了:“她?一肚子邪火?那张死
脸,谁能惹她?”
“
没惹她,那个
学校惹她了呗。”慧兰一把方向猛拐进省道,“她那宗教学走到死胡同,非转行搞社会学,这你自己都听她说了。图自由度,特意挑了霖大这种‘学术养老院’。结果呢,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我仰
灌了
水,等她的下文。
不过细细一琢磨也是,把安娜那种毫无道德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