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
***
四月二十九
,周三。
李悠今天不在学校值班。
周三是她在医院的班。
但苏逸知道这一点。
他在笔记本上记过李悠的排班规律:周二、周四在学校保健室,其余工作
在医院。
没有李悠的学校是安全的。
他可以正常地上课、下课、和同学聊天、打篮球。
不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视线方向,不需要计算经过保健室门
时的步速和表
。
但他还是在大课间经过了一楼走廊。
保健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的是张敏。她正在吃一个苹果,看到苏逸经过时抬
笑了一下。
\"苏同学,脚好了吗?\"
\"好了,谢谢张护士。\"苏逸停下脚步,在门
站了一秒。\"今天李阿姨不在?\"
\"嗯,李姐今天在医院。\"张敏咬了一
苹果。\"你找她有事?\"
\"没有,就随便问问。\"苏逸笑了笑。\"上次她帮我处理了一下膝盖的擦伤,想来说声谢谢。\"
\"哦,那你明天来呗,明天她在。\"
\"好的,谢谢。\"
苏逸转身离开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
,嚼了两下苹果,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孩子真有礼貌。\"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李悠的异常表现。
碘伏发呆。关门。绕路。\"有点冷\"。
她摇了摇
,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苏逸来问李悠在不在,是因为想说谢谢。
李悠昨天状态不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
两件独立的事
,没有任何关联。
当然没有关联。
怎么可能有关联呢。
***
四月三十
,周四。
李悠再次出现在学校保健室。
今天她没有关门。
她在昨晚睡觉前对自己进行了一次严肃的心理建设:\"你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
,你不能因为在一个高中生面前睡着了就像个鸵鸟一样躲来躲去。这太可笑了。明天正常上班,正常面对,如果碰到苏逸就正常打个招呼,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甚至在镜子前练习了一下打招呼的表
。微笑。点
。\"苏逸啊,来保健室有事吗?\"自然、得体、不卑不亢。
但当上午大课间的铃声响起、走廊里开始涌出学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不多。
每分钟大概快了十到十五次。
从正常的七十二次加速到了八十五次左右。
作为护士长,她对自己的心率变化有
确的感知。
她知道这个心率对应的是\"轻度紧张\"的生理状态。
她为什么紧张?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知道。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朝电脑屏幕,余光监控着敞开的门和门外的走廊。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
高一的。
高二的。
偶尔有高三的。
她的余光在每一个经过的身影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
苏逸从东侧楼梯
走出来,和两个同学并排走着。
他穿着标准的校服,拉链拉到胸
的位置,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
手里没有拿东西。
他在和左边的同学说话,侧脸朝向保健室的方向。
他没有看向保健室。
他的视线始终在他的同学脸上,或者在前方的走廊上。
他经过保健室门
时,脚步没有任何变化,速度没有任何变化,身体的朝向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经过走廊上的任何一扇门一样,自然地、毫无停顿地走了过去。
李悠的余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走出了她的视野范围。
她的心跳在他消失之后大约十秒钟才恢复到正常水平。
他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往保健室的方向瞥一眼。
这个事实让李悠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释然。
如果是释然,她应该觉得\"太好了,他没注意到我,我不用尴尬了\"。
但她感受到的不是这个。
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命名的东西。
像是被忽略了。
不对。她不应该觉得被忽略了。她明明在躲他。她明明不想见到他。他没看她,正好合了她的意。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没有高兴。
她只是觉得......空。
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空。像是胃里少了一
食物,像是耳朵里少了一个音符。不影响生活,不影响工作,但就是存在着。
她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用力地、快速地、熟练地压了下去。就像她在过去三年的独居生活中无数次压下类似的感觉一样。
丈夫不在家的第一千零九十七天。
她已经是压下感觉的专家了。
***
下午放学后。四点四十分。
李悠收拾好保健室的物品,和张敏道别,走出教学楼。她沿着学校的林荫道向南门走去。南门出去右转步行十五分钟就是和花园小区。
她走到林荫道中段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
场在林荫道的右侧,隔着一排灌木丛。
透过灌木的缝隙,她能看到
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她没有停下脚步。但她的眼睛在经过灌木缝隙时不受控制地扫了一眼
场。
苏逸在场上。
他正在运球突
,身体前倾,校服外套脱掉了系在腰上,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块,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
廓。
他过掉了一个防守队员,跳起来上篮。
球在篮筐边缘转了一圈,掉了进去。
\"漂亮!\"场边有
喊了一声。
苏逸落地后甩了一下手上的汗,转身跑回半场。跑动中他的视线扫过了林荫道的方向。
李悠在那一刻已经将视线收回来了。她的脸朝向正前方,脚步没有任何变化,背影在林荫道的树影中匀速移动。
但苏逸看到了她。
他看到了她的背影。白色护士制服,黑色低马尾,步伐匀称但略显僵硬。她的肩膀比平时端得更高一些,像是在用力维持着某种姿态。
他的嘴角出现了那个弧度。
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含义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接住了队友传来的球,继续打球。
***
五月一
,周五。劳动节。
学校放假一天。
苏逸早上九点起床,洗漱完毕后坐在书桌前。
书桌上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