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璐的表立刻切换回了职业模式，脆利落。

她从桌边的文件架里抽出一份彩色印刷的产品手册，翻到第一款产品的页面，用荧光笔在几个关键数字上画了标记。

她把手册递过来的时候，身体又一次往前倾了。

这一次苏逸离得更近。

他伸手去接手册，两个的手指在手册的边缘短暂地碰了一下，大约零点三秒的皮肤接触。

她的手指尖是凉的，大概是因为隔间里的空调开得太低。

在这个近距离里，苏逸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某种很淡的洗衣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气息。

净的、中的、没有任何攻击的味道。

和她的说话方式完全相反。

\"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随时联系我。\"王璐从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说实话吧，你妈妈要是有空的话，最好还是本来一趟，有些细节我当面跟她说比较清楚。\"

\"好的。\"苏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王璐 / 私银行客户经理 / 浦发银行魔都浦西支行\"，下面是手机号和工作邮箱。

他把名片夹进笔记本里。\"

对了王经理，周六的事还算数吧？去您家帮王浩复习？\"

\"当然算数。\"王璐站起来，示意送他出去。\"说实话吧，你能来我求之不得，那孩子自己复习就是玩手机。\"

苏逸也站起来，背上书包。两个一前一后走出玻璃隔间，王璐走在前面，苏逸落后她半步。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她的背影。

藕色西装外套的后摆在她走路的时候轻微地左右摆动，腰线以下的包裙紧紧地贴着她的部和大腿上部，每走一步，右侧瓣和左侧瓣替地在裙子面料下隆起、收缩、再隆起。

而她的上半身，即使是从后面看，j罩杯的体积也清晰可辨。

西装外套在腋下的位置被撑出了两个明显的弧形突起，那是房的侧面廓，从后方看过去，它们超出了她肩膀的宽度至少三厘米。

走到大堂的时候，王璐停下来转过身。

\"周六上午十点，我们家在和花园c栋2203。\"她说。\"说实话吧，你要是来得早的话，我可以先做个早午餐。\"

\"好的，谢谢王经理。\"苏逸伸出右手。

王璐伸手握了上去，这一次的握手比昨天联谊会上的稍微长了一点点，大约多了半秒。

她的手掌依然是凉的，握力依然很大，但在松手的瞬间，她的食指在苏逸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是松手时手指自然滑开的物理运动。

但苏逸的掌心记住了那一划。

\"那周六见。\"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银行大门。

走出大门之后，他没有回。

他沿着淮海中路往东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家便利店门停下来，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加密备忘录，开始输。

\"5月5。浦发浦西支行。第二次接触。\"

\"观察记录一：婚戒，铂金，无钻，内侧严重磨损，反复摘戴痕迹。接触过程中无意识推动婚戒三次，转动婚戒两次，均发生在提及丈夫或家庭话题前后。结论：婚姻关系长期处于\''''戴与不戴之间\''''的犹豫状态。\"

\"观察记录二：提及丈夫时语言模式再次崩溃。昨天四个字\''''各忙各的\''''，今天一个字\''''嗯\''''。\''''说实话吧\''''的前缀在丈夫话题上完全消失。结论：裂缝比预估的更宽。她不是不想说实话，是实话太苦了说不出。\"

\"观察记录三：对\''''谢谢您直接告诉我\''''的反应。愣住一秒。这一秒的含义：她的直率在常生活中不被欣赏，甚至可能经常被批评。丈夫可能是那种\''''你能不能别那么冲\''''的。当一个长期不被认可的突然被认可了，她会产生两种反应，第一是感动，第二是警惕。今天她的反应偏向感动，警惕几乎为零。结论：她对我没有防备。\"

\"观察记录四：c栋2203。周六上午十点。她主动提出做早午餐。\"

苏逸打完最后一行字，锁屏，把手机放回袋。

他站在便利店门，喝完了那瓶矿泉水，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五月初的阳光照在淮海中路的法国梧桐上，树影斑驳地落在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低看手机，没有注意到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便利店门，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很淡的、和阳光完全不搭调的笑容。

婚戒内侧的磨损告诉他的东西，比王璐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多。

一个反复犹豫要不要摘下婚戒的，她的婚姻裂缝不是一条线，是一道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