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岂不是要被拍得很好看？\"

\"那得看你本。\"

冯晓雪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那个笑声在泳池空间里很有穿透力，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爽朗，不做作，不矜持，就是单纯的因为一句话好玩所以笑了：

\"你还挺有意思的。行，你就使劲拍，我不怕镜。\"

冯国强已经走到起跳台旁边，朝陈逸扬了扬下：\"小陈，跟着动就行，晓雪要做折返冲刺，你找好角度，我给你们报声，三，二，一，预备——\"

冯晓雪在起跳台后面吸了一气，两条腿微微弯曲，脚尖抵住起跳台的边缘，整个身体弓起来，进预备状态。

陈逸把取景器贴上眼眶，对准冯晓雪，手指压在连拍键上。

然后他在取景器里，清清楚楚地，完整地，看见了冯晓雪。

竞技泳衣是蓝色的，胸有省队的标志，已经被水浸湿，面料在湿润的状态下会更紧、更薄，贴在身上的方式比的时候更直接，不是那种宽松的贴合，而是第二层皮肤式的贴合，把身体每一处廓都无一例外地记录下来。

冯晓雪的身材是运动员式的，和那种纯粹靠减肥维持的纤细是两回事。

她的肩膀宽，但宽得有力量感，不是骨骼撑起来的宽，是肌填满了之后的宽，后背的肌线条隐约可见，腰比肩膀收窄的弧度很明显，腰以下是部的曲线——运动员的是有专门训练出来的那种翘度，不是天生的脂肪堆积，是肌和脂肪比例合理分配之后的结果，在竞技泳衣的包裹下，那个廓饱满而紧致，像是一个被心塑造过的几何形状，弧度准，没有任何多余。

大腿也是。

游泳运动员的大腿有一种特殊的质感，腿围比普通孩大，但线条是清晰的，肌的走向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湿润的皮肤在泳池的光线下有一种很净的光泽，像是被心打了一层薄薄的油，把所有的线条都推向了最清晰的状态。

大腿内侧，竞技泳衣的裁剪线在那里的走向很有意思，高叉的设计把大腿的大部分都露出来，腿根处的线条因为弓身预备的动作而绷紧，泳衣面料在那里形成了一道弧线，和皮肤之间有一条极细的过渡，陈逸的眼睛在这个位置停了不超过一秒，然后重新把焦点推到冯晓雪的整体上。

职业的目光和本能的目光之间，有时候很难分清楚边界在哪里。

\"跳！\"

冯国强的声音落下，冯晓雪弹出去了。

陈逸的手指压下连拍键，\"咔咔咔咔\"的声音在泳池里密集地响起，镜追着冯晓雪水的那一刻，追着水花裂开来的弧度，追着她水之后在水面下那道模糊的、被折变形的身体廓，一帧一帧地存进存储卡里。

水的那一刻很美。

不是\"好看\"那种美，是摄影意义上的美——水花被一个具体的击穿，在那一帧里，水和的边界是模糊的，冯晓雪的身体和她激起的那团白色水花融合在一起，分不清楚哪里是水哪里是，然后下一帧，水花开始往下坠落，已经进水下，那道白色的裂开始失去主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归于平静。

冯国强站在池边，手里拿着秒表，眼睛紧盯着水面，嘴里在默数什么，神是教练的那种专注，把父亲的身份暂时放到一旁去了。

冯晓雪在水下游完了一个来回，触壁，翻身，回程。更多彩

陈逸把相机机位换了换，蹲下来，从低角度对准池边，等冯晓雪回程触壁的那一刻。

触壁翻身出水的瞬间，冯晓雪的上半身从水里推出来，水从她的发顶往下淌，顺着额，顺着颧骨，顺着颈部，汇集到锁骨上，从锁骨流进竞技泳衣的领，消失在里面，消失得很流畅，像是找到了一条早就预留好的通道。

发被水压成了色，紧紧地贴在皮和脸侧，让她的五官显得很清晰，五官底下是颈部，颈部往下是肩膀和锁骨，锁骨的线条在湿润的光泽里很立体，两侧的肌在刚刚完成冲刺之后还没有完全放松，带着一种绷紧的余劲，和锁骨形成一个很漂亮的三角形区域，而竞技泳衣的领边线就从那个三角形区域的下边缘穿过，把上面的部分和下面的部分用一道线分开。

\"咔——\"

这一张，陈逸从连拍切换成了单张，让快门的声音沉下去，让这一帧的质感和连拍的动态质感区分开。

冯晓雪扒着池沿，摘下泳镜挂到手腕上，扭看了看岸边的陈逸，呼了一气：

\"刚才那几张拍到了吗？\"

\"拍到了。发布页Ltxsdz…℃〇M\"

\"好看吗？\"

\"很好。\"陈逸把相机屏幕翻过去，蹲下来让冯晓雪能看到，\"你看。\"

冯晓雪把探过来，看了两秒，眼睛亮了一下：\"哇，好专业啊，这个角度……我没想到我游泳能拍得这么好看，以前手机拍的都是一坨水花，根本不好看。\"

\"手机的快门速度跟不上，捕捉不到运动的细节。\"

\"陈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冯晓雪把胳膊肘架在池沿上，把枕在胳膊上，仰着脸看陈逸，水还在从她的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地打在地面的防滑砖上，\"你是专门拍物的？\"

\"物和风光都拍，商业和纪实为主。\"

\"那拍的时候，是男的好拍还是的好拍？\"

这是一个很坦率的问题，带着年轻孩特有的那种直接，问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真的在问。陈逸看了一眼冯晓雪，回答：

\"各有各的难度，男的拍力量感，的拍线条感，重点不一样。\"

\"那我这种属于哪种？\"

\"你这种，\"陈逸顿了顿，\"两者之间。\"

冯晓雪愣了一秒，然后嘴角翘起来：

\"这个答案很有意思哦。\"

冯国强的声音从计时台那边过来了，带着一点不耐烦的爽直：

\"说啥话呢，晓雪，上来！第二组，蝶泳，五十米冲刺——\"

冯晓雪\"来了来了\"地往起跳台方向游过去，在水里的移动又快又轻，像是一条很熟悉水的鱼，不费力气。

陈逸站起来，跟着把机位往起跳台那边移。

蝶泳是比自由泳更难拍的泳姿。

因为蝶泳的动作幅度更大，每一个划水的周期里，身体都要完成一次从水下到水面的完整弧形运动，露出水面的那一刻，躯会整个从腰部以上推出来，水从身体两侧裂散开，在那一帧里，运动员的躯是完全露在光线里的。

冯晓雪弹出去，水，然后第一次推水出来了。

陈逸在取景器里看见那一帧的时候，手指压下了连拍键，但同时意识到这一组照片的质和刚才的自由泳照片有一种微妙的不同——

蝶泳推水出水的瞬间，竞技泳衣被水的压力从上往下拉扯了一点，胸的面料在那一刻被水压得更紧、更服帖，把廓的弧度压进去了一圈，再加上从水面推起来的那一刻身体向前倾斜的角度，从陈逸所在的侧面低角度看过去，能清楚地感知到那道弧度在竞技泳衣包裹下的真实的、具体的形状，不是臆测，是高弹力面料最诚实的呈现。

快门在陈逸手指下一帧一帧地落下去，每按一帧，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