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净、整洁、温馨。
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
莓,沙发上的靠垫排列整齐,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的味道。
一切都很正常。
一个幸福家庭该有的样子。
但顾清寒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她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细节出了问题,而是所有细节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姐姐的皮肤太好了。
姐姐的眼神太亮了。
外甥的目光太……
太什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顾清寒是一个极度理
的
,在职场上,她靠的就是这种对“不协调感”的敏锐捕捉来识别项目中的风险和谈判对手的
绽。
但在家
面前,她不愿意启用这套系统。
家
就是家
。
不是项目,不是对手,不是需要被分析的数据。
所以她选择将那些微小的疑惑压下去,用“姐姐心
好”“外甥长大了”这样简单的解释覆盖掉。
顾雪晴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来,吃点水果。”顾雪晴在妹妹旁边坐下,顺手拿了一块苹果递过去。“这个是烟台的红富士,特别甜。”
“姐,我自己拿就行。”顾清寒接过苹果,咬了一
,确实甜。
“小墨也吃。”顾雪晴又拿了一块递给儿子。
林墨伸手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母亲的指尖。
接触的时间不到半秒。
但顾清寒的余光捕捉到,姐姐的手指在被触碰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可以解释为“苹果太凉了手指一激灵”。
顾清寒咬着苹果,没有
想。
“清寒,你最近工作忙吗?”顾雪晴问。
“忙。”
“多忙?”
“上周连续加了四天班,有两天睡在办公室。”
“你这样不行的。”顾雪晴皱眉。“身体是自己的,工作是老板的。”
“我就是老板。”
“……好吧,那身体还是自己的。”
“我知道。”顾清寒放下苹果,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
准而优雅,连擦手指的方式都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姐,你最近怎么样?学校那边还顺利吗?”
“挺好的。”顾雪晴的回答很快。“下学期有一门新课要开,我在准备教案。”
“什么课?”
“比较文学概论。”
“听起来很无聊。”
“对你来说当然无聊,你又不学文学。”顾雪晴白了妹妹一眼。“但对我的学生来说,这是一门很有意思的课。”
“姐,你每次说‘很有意思’的时候,你的学生都在底下打瞌睡。”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上过我的课。”
“小墨跟我说的。”
林墨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呛到。“小姨,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话?”
“你上次跟我视频的时候说的。”顾清寒面不改色。“你说‘我妈讲课的时候特别认真,但是语速太慢了,像催眠一样’。”
“我说的是‘像催眠一样温柔’!”林墨赶紧补救。“‘温柔’两个字你给我吞了!”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顾雪晴看着儿子和妹妹斗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画面。
姐姐、妹妹、外甥,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吃着水果,喝着茶,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三个
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美好。
顾清寒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无意间抬起
,正好与林墨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外甥没有移开。
那双剑眉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刚才斗嘴时残留的笑意,但眼神的
处,有一种完全不属于少年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那不是敌意。
不是冷漠。
不是好奇。
那是一种……
像是在看一件尚未拆封的礼物。
带着耐心,带着兴趣,带着某种笃定的、不急不躁的……期待。
顾清寒的后背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
她将目光移开了。
移向了窗外的泳池。
冬天的泳池没有水,池底铺着一层枯叶,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萧瑟。
“姐,你家泳池该清理了。”顾清寒说,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嗯,等开春了找
来弄。”顾雪晴应道。
顾清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
。
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微苦回甘。
和刚才的味道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
比刚才的要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