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从当晚几点到达郊外开始,按时间顺序,详细描述您和郑雪梅
士的行程路线、在丛林中发现的异常
况、以及与我们执法
员接触的完整经过。”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二十九岁的年轻刑警,眼睛很亮,表
克制,但你能感觉到她在认真地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过脑子。
我从下午四点出发开始讲,尽量按时间线还原,力求准确。
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发现路变窄了、什么时候遇到野狗、废弃木屋的位置和里面看到的东西——背包、血迹、摔碎的手机——然后是遇到警察、被盘问、被指路离开。
刘浅浅听得很认真,左手快速在笔录纸上记录,偶尔抬
确认细节。她的字写得又快又稳,笔画
净,不拖泥带水。
“你说木屋里看到一只被撕裂的背包,”她停下笔,“能描述一下背包的颜色、材质、大小吗?”
“
色的,像是墨绿或者
灰。当时光线很暗,手电筒照上去看不太准。材质像是那种户外运动用的尼龙面料。大小的话……普通的双肩包,不算特别大。”
“背包上有没有品牌标识或者拉链挂件?”
我努力回忆,摇了摇
:“没注意到。那会儿主要被旁边的血迹吓到了,没顾上看细节。”
刘浅浅“嗯”了一声,低
把这段记下来。然后她翻回前面一页,又问:
“你提到血迹‘已经
涸发黑’——你有没有在那附近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比如金属味、腐臭味、或者化学品的味道?”
“有,”我回忆了一下,“一
淡淡的血腥味,不算很浓,但能闻出来。没有化学品的味道。”
她点点
,在笔录纸上加了一行补充。然后她抬起
,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反应挺快的。”她说,“很多普通市民在那种现场会吓得什么都记不住,要么就是事后添油加醋编排一堆不存在的细节。你的描述倒挺克制的——看到什么说什么,没看到的就说没注意到。”
“可能是职业习惯,”我笑了笑,“我做文案策划的,写东西讲究言之有据,胡编
造会被甲方骂。”
刘浅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很快收了回去。
“行,那继续。你们离开那间木屋之后,走了多久遇到的我们?”
我继续往下讲,讲到被拿枪指着的段落时,刘浅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叉双臂,表
带上了一丝无奈。
“那是小王,新来的,第一次出外勤,紧张过
了。后来老李把他训了一顿。”
“能理解,”我说,“半夜在犯罪现场旁边碰到两个浑身是泥的陌生
,换我我也紧张。”
“但他不应该在没确认身份之前就拔枪。”刘浅浅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一些,“这是程序问题,不是紧张不紧张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声调也压低了一些。
我忽然意识到,上周五她在现场训我们的时候看起来嘻嘻哈哈,但她对工作本身其实非常认真。
笔录做了大约四十分钟。她把所有内容核对了一遍,递给我看,让我确认无误后签字。我从
到尾读了一遍,签了名,按了手印。
她把笔录收进文件夹,关掉录音设备,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整个
瞬间从“刑侦大队刘浅浅警官”切换回了“二十九岁的年轻姑娘”——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歪了歪
,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不少:
“你那位
同事,郑雪梅。她的笔录也需要做,明天方便让她来一趟吗?”
“她说明天可以。”
“行,那我跟她约个时间。你把她电话给我就行。”
我把郑雪梅的手机号报给她。刘浅浅拿笔记在一张便签上,然后把便签夹进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她靠在桌边看着我,忽然冒出一句:
“上次在山上你把鞋让给她穿、自己穿袜子走的那段——”
我心里微微一紧。
“——我们老李回去以后念叨了好几次,说‘这年轻
有担当’。”她嘴角弯了弯,“他们那代
就吃这一套。”
“你呢?”我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不吃这一套?”
刘浅浅看了我一眼,那双亮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我?”她笑了一下,声音清脆,“我见过太多在审讯室里哭着说‘我是为了她好’的男的了。光让鞋不算什么,关键是你到底把不把
当
。”
这话说得直接,却不尖刻。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收了收桌上的东西,站直了身子,恢复了职业化的语气:“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配合。如果后续案件需要补充
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我站起来,朝她点点
:“谢谢刘警官。”
“不用谢,”她提起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
时忽然回
,补了一句,“对了,以后天黑了别往山里钻了。你们两
子运气好,碰上的是我们。要是碰上别的,我都不敢想。”
“我们不是两
子。”我下意识纠正。
刘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
,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嘴角又弯了一弯,但这次没有笑出声。
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走廊走去,制服的背影
净利落,步子轻快。
我站在询问室门
,看着她拐进走廊尽
的办公区,消失在一扇推拉门后面。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
【刘浅浅(29岁)对你的好感度: 22】。
从上周五的 15,涨到了 22。七个点。
一次规规矩矩的证
笔录,一段不超过五分钟的闲聊,换来了七个点。
七个点不多。但这七个点,没有用任何系统点数推,是她自己给的。
出了分局,外面阳光很好。
秋天的下午三点多,气温刚好,不冷不热,空气里带着一点桂花的甜香。
我站在分局门
的台阶上,给王悠敏发了一条微信:
【做完笔录了,一切顺利。】
她秒回:【好。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回:【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那就排骨汤。你回来路上买两根玉米,要糯的。】
我:【好。】
她又发了一条:【那个
警察怎么样?】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王悠敏的信息嗅觉向来惊
,我甚至怀疑她在我身上装了某种
专用的雷达。
我回:【很专业,问话逻辑清楚,年轻但很认真。】
王悠敏:【漂亮吗?】
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王悠敏:【回答问题。】
我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辞,回:【清秀,
练那种,不是你的类型。】
王悠敏:【我是什么类型。】
我:【我的最
。】
她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回了两个字:
【贫嘴。】
然后又补了一句:
【玉米买三根。多一根明天早上煮粥。】
我收起手机,下台阶,往地铁站走。路过一个水果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