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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装甲板大片融化,钢铁舱壁在高温与重压下扭曲坍塌,四周尽是被灼烧后仍泛着暗红的残骸。
琳奈靠在一片被炸歪的合金板旁,身前还撑着机兵最后张开的防护屏障。
她被那一击震得
晕眼花,脚刚沾稳地面时还险些栽下去,只能扶着舱壁大
喘气。
“……我发誓。”她捂着额角,声音都发虚了,“下次你再这么突然来一下,我一定先把遗书写好。”
弥斯悬在空中,机兵背后的辉翼还未完全熄灭。她的表
比方才出手时更冷,也更安静。
那
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愤怒,在刚才那一击中被她全部释放了出去,现在留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种更
的、更冷的后怕。
琳奈勉强把呼吸压平了些,抬
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总算冷静下来了”的无奈。
“怎么样?那家伙呢?死了吗?被你那一剑轰成渣了吗?”
弥斯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双脚轻轻地落在布满裂纹的金属地板上。
死死地盯着那片被巨剑贯穿后留下的、仍在冒着黑烟的焦土,摇了摇
。
“没能留下他。”
在巨剑落下的生死关
,克里斯托弗合上手中的剧本构筑了一道屏障。
虽然只支撑了不到一秒,但也让身受重创的他成功捏碎了伤痕留给他的底牌,完成了跃迁逃生。
琳奈低声骂了一句。
“真能跑。”
她重新看向
弥斯:“那我们现在——”
“回去。”
弥斯没有半点犹豫。
琳奈一愣。
“现在?这里不继续搜了?”
弥斯转过
看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
几乎要烧尽一切的怒意,可比那
怒意更重的,是另一种更
、更冷的东西。那不是恨。而是后怕。
她直到这一刻,才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漫长的分别——分别她经历过太多次了,从她童年时在树屋里等他从远方归来,到她在隧门后的黑暗中独自漂浮,再到她每次在病房里看着他闭上眼睛睡觉时都会担心他会不会再醒来。
她早已习惯了分别。
不是黑暗中的等待——她在隧门后等了多少年?她已经记不清了,也不需要记清了,因为等待本身早已不再是她最
的恐惧。
甚至不是命运本身的残酷——命运对她从来都不温柔,她早已学会了不去指望命运的慈悲。
她真正怕的,是漂泊者会在某个她看不见、也碰不到的地方,为了拯救他
而受伤,甚至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向来都是这样。面对别
的痛苦,面对那些摇摇欲坠却仍想活下去的
,他总会先一步伸出手。
哪怕代价落在自己身上,哪怕最后要独自咽下伤
与苦难,他也像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值得多说。
就像刚才,在克里斯托弗的索诺拉里,她看到的那个他——那个脆弱的、悲伤的、举起剑对准自己脖颈的他。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重播,每一次重播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在她心脏上又划了一刀,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不是不能陪他一起面对危险。
她不是不能陪他走向更难、更苦、更
的路。
她怕的是——他又一次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她知道,然后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处境中,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光是想到这里,她胸
便像被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隐隐发疼。
所以她只想回去。
立刻回去。
回到他身边,抱住他,感受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亲手确认这一次他还在,确认他没有从自己眼前消失,确认自己终于赶上了这一回,而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一个
离去。
“回学院。”她又说了一遍,语气低而决绝,“现在。”
琳奈看着她的表
,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抬手比了个手势。
“行。那就撤。反正这里也快塌了,再不走我们俩就得一起被埋在这里了。”
弥斯一步跃上机兵连接位,重新与机体链接。她伸手,将琳奈像刚才一样稳稳地抱了起来。
后者这次反应倒是快了些,及时抓住了她的肩甲,只不过脸上的表
仍写满了“我一点都没准备好”。
下一秒,推进器轰然点亮。
机甲化作一道
与金色
织的光,自空间站废墟中央冲天而起,在罗伊冰原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几乎没有任何转弯的弧线,直扑星炬学院。
机甲降落在星炬学院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推进器余波掀起大片尘灰,远处警示灯接连亮起,值夜的学院成员纷纷转
,有
惊呼,有
后退,西格玛先生已经开始呼叫安保与医疗支援。
她落地后,将晕
转向的琳奈从怀里放了下来,机兵在她身后无声地消散,化作无数点
色的光粒,像一群被惊散的萤火虫,在夜色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隐没在她胸
的声痕里。
下一秒,她已经转身冲向医疗楼。
有
试图叫住她。
有
下意识抬手想拦。
可她都没有理会。
长廊、楼梯、转角、病区。
一切都在她眼前飞快后退。
等她终于冲到那扇熟悉的病房门前时,连呼吸都已经
得不像样。
她连门都没敲。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赫斯、椿、绯雪和莫宁几乎是在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间条件反
般地摸向了各自的武器。
可
弥斯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目光在开门的那一瞬,已经越过所有
,直直地落在病床上的那个
身上。
漂泊者。
那一刻,她脚下几乎软了一下。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病床前,一把死死地抱住了半靠在床
的漂泊者。
她将脸
埋进他的胸膛,双臂勒得极紧,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直到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弥斯才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毫无保留地浸湿了漂泊者的衣襟。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抱着他拼命地哭,哭得浑身发抖,像一个在
风雨中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漂泊者原本也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当他低
看清她此刻的样子时,那些问题便全都停在了唇边。
于是他什么都没再问。
他只是抬起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动作,将她稳稳地抱进怀里。
他的手掌落在她柔软的
色长发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浑身都在发抖的小动物。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伤后未愈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
了她的耳朵里,像一道温暖的、能够融化一切冰雪的溪流。
“不必害怕,
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