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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请多关照,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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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是在一片温暖的阳光里醒来的。

阳光从窗外那棵老银杏树的枝桠间穿过来,在病房的墙壁上、地板上、床单上投下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微微晃动着的淡金色光斑,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

空气中浮动着极细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飘浮,给这个被消毒水气味浸泡了太久的病房添上了一层极淡的、属于白的生活气息。

漂泊者躺在病床上,意识在清醒与困倦之间的那片灰色地带里漂了很久,才终于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拉回现实。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像是被海维夏和炉芯机骸同时碾过了一遍。

每一根肌纤维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从大腿根部到腰腹,从手臂到指尖,都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提前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

他花了大概十几秒才真正把眼睛完全睁开。睁开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偏过,看向自己身侧。

弥斯还在睡。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睡衣的衣襟,像是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锁骨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唇瓣上还残留着昨夜被他吮吸过的痕迹,微微红肿,却更显得娇艳欲滴。

漂泊者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绪——有心疼,有怜惜,有终于说出之后的如释重负,也有对自己昨晚在那种状态下居然还能撑过来的不可思议。

他地叹了气,那气从胸腔最处翻涌上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他看着自己和弥斯身上已经被清理得净净,那件被扯掉扣子的旧病号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睡衣。

他们身上那些欢过后留下的汗渍、泪痕和其他更私密的体痕迹,都已经被仔细地擦拭净,连床单都换了新的。

如果不是自己身体里那被彻底掏空般的虚脱感还在忠实地提醒着他,他几乎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些眼泪,那些疯狂,那些在月光下说出的誓言——都只是一场太过剧烈的梦。

“阿漂,醒了?”

一旁传来熟悉的轻笑声。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磁,像是一把小刷子在耳膜上轻轻扫过,让从耳朵一直痒到心里。

漂泊者偏过,这才发现椿正倚在窗边看着他。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晨光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那雪白的长发上——那长发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白和浅金之间的奇妙的过渡色,发尾那抹赤红被光一照,像是一簇被点燃的、正在缓缓燃烧的火焰。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黑海岸执花的战斗服,而是换了一身比较随意的便装——一件白色的宽松针织毛衣,袖挽到手腕上方,下身是一条红色的高腰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她那双被白色半透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丝袜上的淡紫色花朵纹路从脚踝一路攀爬到大腿,在裙摆的边缘处被遮住了大半,只留下几片花瓣若隐若现,挑逗着任何看了她双腿的的想象力。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斜靠在窗台边,右脚脚踝搭在左脚上,那双银黑色的露趾高跟凉鞋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整个看上去明艳又散漫,嘴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却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你昨晚到底了什么?”她轻轻扬眉,那双红黑色的凤眼在晨光下闪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光,“我今天早上来探望你们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床都快被你们折腾塌了。床单滚到地板上,枕掉了一个在床底下,被子有一半都拖在地上——你知道现在病床床单的扣子是卡在床垫底下的,能把床单都扯出来,你们昨晚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她说着,很坦然地抿了一咖啡,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顺便提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我可是费了不小的劲,才把你们两个收拾净,又把衣服给换了。你身上那件睡衣是我从你衣柜里翻出来的——就是那件蓝色的。弥斯那件睡裙是她自己衣柜里的,不过她昨晚穿的那条已经不能看了,上面全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嫣然一笑,“……你的东西。”

漂泊者沉默了片刻,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挪动的、没有被弥斯压在身下的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按在眼眶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然后用一种极其疲惫、极其无奈、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争辩了”的语气说道:“……别提了。『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椿看着他这副模样——他整个都陷在枕里,眼袋泛青,嘴唇裂,脖子上全是斑驳的吻痕,一副被榨了所有气神的模样——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心,像是被他的狼狈逗得发自内心地觉得有趣。

她端着咖啡从窗台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节奏均匀的叩击声,走到床边时弯下腰,将咖啡杯放在床柜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漂泊者仍然捂着脸的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

“行了行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我又不是在笑话你。我是在替你高兴。你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了。我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毕竟,从你上次在黑海岸把我唤醒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你的那句话。结果呢?你倒好,等了这么久,第一个听你说那句话的不是我也不是守岸,而是这个毛小丫。”

漂泊者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她脸上并没有嫉妒或者不悦,只有一种“真是服了你了”的无奈,以及一个他曾在黑海岸的档案里、在他所有关于她的记忆碎片里都读到过的、属于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花”的、极淡的、净的微笑。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响。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很克制,一听就知道是陆·赫斯——他总是习惯在进来之前先敲两声,等里面回应了再推门,哪怕这里是他的病房,哪怕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病,他也从不会直接闯进来。

“请进。”漂泊者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陆·赫斯。

他今天穿着那套标准的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内衬是星辰般蓝色渐变面料的衬衫,左手手腕上的金色三角型式手环在晨光下反出温润的光泽。

他的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鼻梁上那副平光镜的镜片后面,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你这样子我还是差点没绷住”的复杂神色。

显然,他已经从漂泊者那副被榨了的样子、以及空气中仍然隐隐约约残留着的某种属于欢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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