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粮，还是为了大宋？你知不知道，我们华山派这些天在各处关隘死伤上千，才勉强挡住阔出十万大军的进攻！”

赵志敬看着她：“那你挡住了吗？你不过是以卵击石。我们这些方外之士，单打独斗可以，但论行军打仗，不如正规军。阔出有十万，如果他们集中一条关隘猛攻，你一千守得住？”

姜宁雪咬牙：“我们可以据险而守。”更多彩

“据险而守？”赵志敬冷笑，“那只是你想的可以。他们多，强行冲锋。一个关隘只有一千守军，死伤两三百，你这个关隘就失守了。这就是门派和军队的差距。你没见过蒙古的军队，我见过。他们的军纪严明，可以战至损伤八成还在冲锋。”

姜宁雪沉默了。

她知道赵志敬说得对。

华山派确实面临这个况。

她已经向尹志平求援，希望他能说动瑞国公主派朝廷兵马。

但不知道为什么，增援一直未到。

她缓缓坐下：“所以，你打算把粮食送给他们，讲和？”

赵志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讲和。是靠这里。”

姜宁雪皱眉：“什么意思？”

赵志敬问：“表妹，蒙古为什么攻打大宋？”

“自然是为了抢夺物资。”姜宁雪道，“他们每次来都是烧杀抢掠。”

“对。”赵志敬点，“蒙古苦寒，除了牛羊什么都没有。连喝茶都要用马匹换，价格奇高。所以他们后来发现，抢比换更划算。”

姜宁雪若有所思：“那表哥的意思是……”

赵志敬又问：“龙门镇现在存有多少粮物资？”

姜宁雪道：“大几百万担粮。都是杨过留下的。还有各种棉被、衣服、吃穿用的，都不缺。足够养活数十万几年。”

赵志敬瞪大眼睛。他本以为几十万担就顶天了，没想到有这么多。

姜宁雪淡淡道：“杨过手眼通天，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弄来的。但他说了，用完了随时找他要。”

赵志敬撇嘴：“看来你很崇拜杨过。”

姜宁雪抬眼看他：“不存在崇拜。但他帮过我是真的。我姜宁雪知恩图报。”

赵志敬摆手：“好了，不讲这些。既然你有这么多粮，但你有没有想过，华山派一万多，根本用不完。就算加上龙门镇三万平民，四万也用不掉。何况你们不可能全部上战场。这批物资本来就是富裕的。如果可能对战局有利，可以试探尝试一番。”

姜宁雪来了兴趣：“怎么试探？”

????姜宁雪盯着赵志敬：“你说，怎么试探？”

赵志敬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压低声音：“龙门镇有三万平民，一万华山弟子。硬碰硬，能上战场的不过一万。但如果生火做饭，这三万都能派上用场。”

姜宁雪眉紧锁：“做饭？你要让平民去军营做饭？”

“不是给我们做，是给蒙古做。”赵志敬一字一顿，“现在他们久攻不下，摸不清我们虚实，这是谈条件的最好时机。等他们回过味来，集中兵力死磕一条关隘，我们根本守不住。到时候再谈什么都晚了。”

姜宁雪没听懂：“给蒙古做饭就能谈条件？”

赵志敬摇：“你没在底层活过，你不懂。”他转朝门外喊了一嗓子，“鹿清笃！滚进来！”

门帘一掀，鹿清笃缩着脖子走进来。他看了眼姜宁雪，又赶紧低下。

赵志敬指着鹿清笃：“你给姜掌门说说，以前在终南山，你是怎么给囚犯送饭的。”

鹿清笃脸一白，支吾半天：“师父，我……我都是按时送饭啊。”

赵志敬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又脆又响：“如实说！你偷吃的事，当为师不知道？”

鹿清笃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是是是！我偷吃了。每个碗偷吃一半的菜，把剩下的拌进白米饭里。他们看不出来菜少了。”

赵志敬瞪着他：“还有呢？”

“其他师叔和师兄弟也这么。”鹿清笃赶紧补充，“不止我一个。”

“为什么偷吃？”

“吃不饱。”鹿清笃低下，“每天就那么多伙食，大家都饿。”

赵志敬挥手：“滚下去。”

鹿清笃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赵志敬转向姜宁雪：“懂了么？”

姜宁雪沉思片刻：“蒙古军底层士兵多是吃不饱的。你想用食物收买他们，让他们背叛将领？”

“这是一个因素，但不是主要目的。”赵志敬靠回椅背，“我说过了，蒙古长期来大宋劫掠，根源就是物资短缺。如果我们主动提供大量物资，他们不用抢、不用流血，就能得到吃穿用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打？”

他顿了顿：“就像鹿清笃。如果他顿顿吃饱，饭菜比囚犯的好十倍，他还会去偷吃囚犯的么？他只会嫌弃那饭菜不是吃的，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姜宁雪眼睛一动：“他会觉得囚犯的饭菜恶心，根本不会去吃，更不会冒着被你处罚的风险去偷。”

“对。”赵志敬点，“若是蒙古不用打仗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粮食、衣服、茶叶、铁锅，他们还会攻城么？到时候我们掌控物资，慢慢拉拢心，阔出那十万，早晚为我们所用。到时候大宋官家能不给我们封侯拜相？”

他盯着姜宁雪，目光灼热：“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最高。不是去投靠蒙古，这叫不战而屈之兵。你懂么，表妹？”

姜宁雪吸了气。有声

她不得不承认，论计谋，赵志敬确实高她一等。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下硬扛是死路一条，赵志敬的分析又切中要害——蒙古反复南侵，本质确实就是抢物资。

她忽然想起一个要饭曾说过的话：要是世上都有吃不完的粮食，直接分给敌军就是了，还打什么仗？

“好。”姜宁雪拍板，“派送信。”

当夜，蒙古回信了。阔出同意谈谈，但指明要见领的。

赵志敬立刻站起来：“我去。”

姜宁雪也起身：“我也去。”

赵志敬看着姜宁雪隆起的小腹：“你大着肚子，就别去了。你莫非还不相信我，怕我骗了你的物资跑路？这里都是你的，我能跑到哪去？”

姜宁雪摇：“这件事我必须亲自把控。阔出指名要见我，我在场，有些事才能当场拍板。”

赵志敬心里一沉。

他看得出来，姜宁雪这是怕他独吞功劳。

在他眼里，此刻已经没什么风险，全是未来的利益。

若是自己劝降十万大军，让那十万向自己俯首称臣，朝廷封赏的功就是他一个的。

姜宁雪非要一腿，他的功劳就得缩水。

他看着姜宁雪的肚子，压下不快：“师妹，你也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我虽然不喜欢尹志平，但他的孩子也要叫我一声师伯。再说你是我表妹，我不会害你。”

姜宁雪还是摇。她不信任赵志敬，怕他搞砸。

两对视片刻，气氛僵硬。

最终，在这种互相猜忌中，两点了几百的兵马，带上大量物资，乘坐雪橇，向葫芦关隘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