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出门啊?”
周远明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她心里一虚,面上不动声色的推门出去,声音淡定:“约了你薛阿姨吃饭。”她站在楼道里,忽然觉得自己像逃出来的。
她看着手机里那个陌生的号码,那是她前夫……郑海涛打来的。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五年前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他浑身酒气满脸慌张的跑回了家,她刚刚把周远明哄睡着,他颠三倒四的说了一些事
,他在巷子里看见一个混混扯着
的
发往暗处拖。
他热血上
上去就是一拳。
就那么一拳,
再没爬起来。
那时候她刚升管理岗,周远明马上要上初中。
然而他一个字都没多争,自己拟好了离婚协议,说:“慧娴,你带着孩子好好过,别让
戳脊梁骨。”她恨过他。
恨他冲动,恨他把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可她也清楚,他那一拳是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
。
出租车在南门街停下。
周娅娴付了钱下车,太阳晒得她微微眯起眼。
随着距离约定的那家店越近,心跳的越来越快。
明明才五年,她恍惚觉得像是过了十五年那么久。
他出狱的事她其实是知道的。
两年前就听亲戚说了,说他出来了,她等过他的电话。
没等到。
后来才听说他跟着亲戚去了外地跑生意。
得到这个消息那天说不上来是什么心
,她猜郑海涛是不想拖累她母子俩,她想打电话过去质问他,骂他,但
格要强的她最终赌气似的没拨通那个电话。
而就在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联系自己了。
她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心中还有些恍惚,一句话都没说,听着他解释,他怕自己一个背着劳改犯污点的
拖累母
俩,他和亲戚如何如何跑生意,现在有钱了才鼓起勇气回来想照顾母子俩。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差他那点钱吗?
走近初见咖啡,她隔着玻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男
。
白衬衫,短寸
,比记忆里瘦了一圈,颧骨高了些,但肩膀还是那么宽,腰背挺直。
他正低
看手机,侧脸的线条依然棱角分明。
四十岁出
的男
,身上那
沉稳劲儿比年轻时更浓了。
她心
猛地一撞,顿住了脚步。
她推门进去,这样一个高挑又气质出尘的美
一进咖啡店就吸引了所有
的目光,包括郑海涛,他抬
看见她,有些恍惚的愣了愣。
然后他站起来,打量了一遍,眼里露出点笑意,声音比记忆里更沉:“来了。”
她低着
坐在了他的对面没说话。
五年未见的两
相对无言,郑海涛在来之前准备了一大堆话,到
来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就如此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服务员端来咖啡才打
了沉默。
郑海涛抿着嘴唇试探着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喉
一堵,偏过
去喝咖啡。“有什么好辛苦的,我又没养第二个。”
“我是说小明。”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见见他。听说他都比我高了?”
周娅娴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儿子。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她最不敢碰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却闪过那些不该有的画面,那孩子伏在她身上的汗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的占有欲,还有她自己在快感里失控的声音。
她眼神顿时有些慌
,胸
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挺好的。”她努力压下那些杂
的思绪,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就是皮,管不住。”
郑海涛看着她,忽然问:“方便吗?这两天,我想跟他说句话。”
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不知道郑海涛见到周远明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周远明听说自己亲爹回来了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她和自己的儿子……
“他……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她低声道。
……周娅娴推门进屋,弯腰换鞋的功夫,周远明的声音已经从客厅飘过来。
“妈,你回来挺早啊。”
周远明
也没抬,“薛阿姨那咖啡馆怎么样?开起来了没?”
周娅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张了张嘴,她沉默了十几秒,周远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暂停了游戏,侧过
看她。
“咋了?你脸色不好。”
“周远明……妈跟你说件事。”
周远明把手柄放下了,坐直了身子。
周娅娴声音尽量放平:“你爸,回来了。他联系我了,今天我见的……不是薛阿姨,是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远明没说话,眉
皱起来,隔了几秒才开
:“他回来了?他不是在……”
“他两年前就出来了。”周娅娴咬了咬唇,“一直在外地跑生意。这几天才回来,找我见了面,说……想见见你。”
周远明往后一靠,仰
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阵。周娅娴坐在那儿没动,双手
握放在膝盖上,等他开
。
“他对你说了啥?”周远明的声音闷闷的。
“他跟我说了些话。他……看着老了不少。”周娅娴说到这儿,声音有些涩,“他一直问你的
况,问你长多高了,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他是我爹,我学习咋样他能不知道?他在外面跑生意又不是没网。”周远明的语气带着刺,但眼神没刚才那么硬了。
周娅娴没接这句,轻声说:“他对你的事儿挺上心的,问得仔细。当年的事……他有错,但他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周远明笑了一声,“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出狱两年了不联系咱,现在跑回来问两句,我就得感恩戴德?”
“他怕拖累你。”
“啥拖累不拖累的,他是怕我嫌他坐过牢吧。”周远明低下
,语气松了些,“我又没怪过他……谁还没个做错事的时候。”
周远明不知道此时是什么心
,他内心充满了纠结,又是期待,又是一种属于自己的妈妈要被抢走的纠结。
周远明抬
迎上她的目光,她眼眶红红的,又像是触电一样移开,
躁地抓了一把
发。
“算了算了,你安排吧。反正他是你前夫,也是我爹,见就见一面呗。”他咳嗽一声,语气别扭,“但我跟他没话说,到时候你别指望我能主动喊他。”
“不用你喊。”周娅娴抿了抿嘴,“你就……站那儿让他看看,他就高兴了。”
周远明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他低着
,声音闷闷地传来:“妈,你说他……他回来是不是来带咱俩走的?一家三
重新过
子那种?”
周娅娴怔住,她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意思,前几天二
的那些事一件件从记忆里翻了出来。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接上一句:“我不知道。”
“行。”周远明点
,不再追问,“明天要去哪儿见?”
“城东公园。他说的,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