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校进第三周。ｍ?lｔxsfb.com.com『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食堂的菜谱开始缩水。

周一土豆烧里的从块变成末，周二西红柿炒蛋里的蛋从块变成碎，周三脆换成白菜炖条——白菜是冻过的，嚼起来像在吃泡过水的纸。

广播里政教处每天读新的防控通知，读通知的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念到“非必要不离校”时都停半秒，好像那几个字也需要被消过毒才能出。

小伟在笔记本上重新画了一张表。

他不是第一次算这道题。每次算到结尾，数字都停在同一个缺上。笔尖在那个缺上戳了三下。纸面了。

| 来源 | 身份 | 状态 |

|：---：|------|：---：|

| 1 | 自己 | 已计 |

| 2 | 大炮 | 已计 |

| 3 | 眼镜 | 已计 |

| 4 | 胖子 | 已计 |

| 5 | — | 空缺 |

lv2→lv3升级条件：5个来源+绑定者累计81次lv2高。

高次数——杨仪敏累计41次，赵敏0次，距离81还远。

但瓶颈不在这里。

来源是硬门槛。

5个。

现在4个。

他把笔放下。数字在纸上停着，像一道还没配平的化学方程式。

胖子从对面铺位探看了一眼。“第五个找谁？”

没有回答。

大炮靠在床梯上，手里转着已经熄屏的手机。

眼镜在台灯下翻一本自己装订的笔记——封面用透明胶带贴了两层，里面记录了二十几页。

每一页都是母杯的使用数据。

时间、时长、使用者、绑定者高次数、杯身反应。

最近三页多了赵敏线的新字段：自主分泌量（目测分级）、步幅变化（厘米）、夹腿频率（次/小时）。

字极小，密密麻麻，像一本医疗器械说明书。

“室友之外的。”眼镜翻到一页空白，笔尖点上去。“但必须是能控制住的。不能找外面的陌生——泄密风险太大。”

“而且得能接触到。”大炮的手指停在手机侧键上。“总不能在场随便拉个问要不要杯子。”

胖子喉咙滚了一下。他今天没怎么说话——自从那次“那是赵老师”之后，他参与讨论的频率明显降了。但他还在听。还在听本身就是参与。

“程老师。”眼镜说。

两个字。很轻。像在说一个方程的解。

小伟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程勇。

班主任。

约三十出。

赵敏的丈夫。

赘婿，靠岳父关系进校。

和学生关系不差——不像某些老师拿威严当饭吃。

晚自习巡完走廊后会去五楼废弃厕所抽烟。

那个厕所从疫后就没用了，灯管坏了两根，地砖缝里长出来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芽。

他在那里待大概一刻钟。

每晚如此。

雷打不动。

一个在废弃厕所里独自抽烟的男。一个有妻子但三个月没有过夫妻生活的男。一个每天在办公室里被妻子当空气的男。

小伟把笔转了一圈。

“他婚姻出问题了。”眼镜说。

“这学期他和赵敏在办公室吵过至少两次。第一次是开学第一周——被几个走廊里的学生听到了。赵敏说——”他低翻笔记，翻到某页找到一行字。“你连个窝都搭不起来还有脸回家。”

胖子倒吸了一凉气。不是夸张。是真的被那句话的锋利程度割到了。“赵老师当着办公室所有说？”

“门没关严。”眼镜推镜框。

“第二次在封校前。程勇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十点多，赵敏打了三个电话没接。他回去之后——”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总之。他现在绪脆弱。脆弱意味着容易开。”

大炮把手机放下。“开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眼镜看着天花板。“一个三个月没碰过老婆的成年男，被四个学生递上一个比真还像真的飞机杯——你觉得他能撑几秒。”

宿舍安静了几秒。胖子张了张嘴。“。”一个单字。没有任何语气。既不兴奋也不愤怒。只是一个确认——确认他们在谈的事是真的。

小伟在笔记本上写下程勇的名字。字不大。压在线格上。

程勇。

第五个来源。

赵敏的丈夫。

他进去的那一刻——母杯里会有两个。

一个不认识对方身体但认识对方名字的：妻子在杯壁左侧，丈夫的在杯壁右侧。

他们会在同一个杯身内部互相触碰而不自知。

丈夫以为在一个仿真玩具。

妻子以为被一个陌生的茎侵——但那根茎的长度、节奏、在靠近宫时不自觉放慢的习惯，她以后会认出来。

迟早。

他把笔帽扣上。

“什么时候。”他问。

“今晚。”眼镜说。

*

晚上八点四十五。程勇准时出现在五楼。

废弃厕所门那盏走廊灯已经坏了一个多月，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灯的绿光从楼梯拐角漏过来。

程勇走到窗台边，从裤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着——第一个没气，第二个擦出火星没燃，第三个终于嘣出一小朵橙黄的火苗。

他把火凑近烟尾，吸了一。

烟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窗外是场。跑道被月光泡成灰。看台的铁架在风里偶尔发出一声极细的吱——不像金属摩擦，像有踩在了空的座位上。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程勇回。四个学生的廓站在安全通道绿光边缘。最高的那个在最后面，最前面那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程老师。”

是小伟。

程勇把烟夹在指间，烟雾从嘴角往耳侧飘。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语气不是质问。他从来不怎么质问学生。更像疲惫——那种已经不想追究任何违规的疲惫。

“想找老师聊聊。”胖子从旁边了一句。

声音比平时紧，但内容是对过的——眼镜让他在路上重复了不下十遍。

“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封校封得心烦。”

程勇看了他一眼。胖子站在绿光外面，脸在暗处，但手在后颈上摸着——这个动作不需要装，他只要开和老师说话就会自动开始摸后颈。

“压力大可以找心理老师。”程勇弹掉烟灰。

“心理老师是的。”眼镜往前走了半步。绿光把他的镜片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