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的脏腑间缓缓散开。

那凡俗的浊气本该被化神真元本能地排斥，可在此刻，却奇异地化解了她胸腔处盘踞的窒息感。

一碗热水下肚，熟那张原本覆满死灰青霜的绝艳脸庞上，终于极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你……懂医理？”洛婉凝放下陶碗，嗓音依旧带着些许重伤后的微哑，却比晨间多了几分实感。

江渊摇了摇，顺势在离榻三尺远的泥地上盘膝坐下，神色平静：“算不得懂。只是从小生了这个怪病，骨里天天往外冒寒气，族里的管事不给药，自己疼狠了，就在后山瞎挖野嚼。有些吃了肚子里发烧，有些吃了舌麻，试得多了，便知道哪些能稍微挡一挡冷水涧的湿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神里甚至没有一丝自怜或怨怼。

可落在洛婉凝这等活了数百年的老怪耳中，字字句句却都透着一令心惊的苍凉与坚韧。

尝百以自救。

一个不到十岁的凡俗病童，在这湿偏僻的荒山药圃里，硬生生靠着嚼烂根熬过了十几年。

若非那天生九绝脉对至之力的特异抗，换作常，早不知在哪个毙的雪夜化作一堆枯骨了。

“九绝脉……”洛婉凝美眸微敛，狭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下一片翳，“江家的，就由着你在这自生自灭？”

“仙凡有别，族里要养能引气体的仙苗，我吃白饭，自然不讨喜欢。”江渊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随即抬看向她，“倒是洛姑娘你……体内那寒气，比我骨子里的凶狠千万倍。方才递碗时我探了探，寒毒死死锁在你小腹往下三寸的地方，怕是一时半刻散不开。”

洛婉凝心中微微一凛。

小腹下三寸，正是道家修真者结丹化神的本源道宫所在！

这个连引气体都不会的凡俗少年，仅仅凭借方才递碗时指尖的刹那触碰，便敏锐地摸清了她体内寒毒盘踞的死！

这等对煞之力的本能感知，甚至足以让总宫那些以神识见长的内门长老汗颜。

“那是反噬的死劫，非寻常灵药可解。”洛婉凝没有否认，只是疲惫地靠回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若无法力冲关，我如今……不过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罢。”

“能活着便好。”

江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拉过门边那柄锈蚀了半截的药铲：“后山冷水涧边长了几丛老阳藤，我趁着天光去掘些根茎回来。屋里冷，被你掩好，莫要动。”

少年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裹了裹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褂，推开残的柴门，踩着泥泞的山路，消瘦的身影很快便没了山泛起的浓厚白雾之中。

药庐里重新归于死寂。

洛婉凝独自躺在散发着清香的堆上，听着外风吹竹林的沙沙声，怔怔出神。

数百年了。

自她被选玄圣宫起，便置身于无休无止的争斗与厮杀之中。

师徒相残、同门倾轧、踩着无辜者的尸骨往上爬，在圣宫的铁律之下，唯有力量与狠辣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她早已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一种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利益换的照料。

低看了看身上套着的那件宽大粗麻灰袍，衣料粗粝，甚至有些磨，可那淡淡的柴火与少年体温的余味，却像是一张坚韧的网，将她这颗在冰窖里浸泡了数百年的道心，极细微地焐热了一角。

……

接下来的子，像是一潭被遗忘在山里的静水，缓慢而无声地流淌开来。

洛婉凝的伤势远比预料中沉重得多。

道宫冰封，化神真元固结如磐石，任凭她如何用神念叩关，都如蚍蜉撼树。

最初的七八里，她甚至连起座下榻都极度艰难，每大半的时间只能斜倚在榻上，冷眼看着这方小小的屋。

而江渊，便成了维系她这具身不至于崩溃的唯一支柱。

少年每清晨天未亮便出门，或是去后山涧边挖掘那些药效微薄的阳杂，或是去林里布置些简陋的木套陷阱，换回半袋粗粝的碎米。

到了午后，药庐里便会升起袅袅的间烟火。

江渊做饭的手艺粗劣至极，无非是一锅稀薄的糙米野菜粥，但在出锅前，他总会极仔细地将几株洗净捣碎的暖胃药末拌碗底。

洛婉凝起初吃得极慢，那粗糙的米糠拉得她娇的喉咙生疼，可几下来，她竟也习惯了这种苦涩中带着微甘的滋味。

更难熬的，是身体上的照料。

化神身虽不生凡垢，但伤处渗出的死血与汗水，在粗麻衣料下积久了依旧难耐。

每隔两，江渊便会烧上一大桶滚烫的热水，背对着她，将撕成条状的净旧布与粗陶海碗放在床前。

“洛姑娘，水热好了，你自己能行幺？”

少年总是背对着榻站在门槛边，耳根微红，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泥水。

洛婉凝初时羞愤难言，咬着牙强撑着脱去麻袍擦拭，可手臂乏力，往往擦拭未半便喘息连连。

有几次牵动了体内的寒煞，整个脱力向后仰倒，水碗翻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江渊闻声回，撞见的便是熟狼狈跌在堆里、衣衫半褪的凌场景。

那一对饱满熟硕的极品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颠簸，白花花的大片晃在眼前，修长丰腴的大腿大敞大合地陷在水渍里，水蛇细腰无助地弓着，整个羞耻得眼尾通红，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堂堂化神大能受辱般的薄怒与屈辱。

可江渊从不曾多看哪怕半眼。

他只是吸一气，微阖着眼眸走上前，扯过麻被将泄露的无边春光遮盖严实，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正她的身子，重新换过温水，隔着单薄的布料，笨拙而规矩地替她擦拭去背脊与颈项上的冷汗。

指尖偶尔隔着布帛擦过那成熟丰满的腰线与圆润的肩，少年的呼吸虽有窒滞，但那双修长的大手却始终净利落，没有半分轻薄僭越的颤抖。

这种近乎刻骨髓的纯粹与尊重，一点一滴，将洛婉凝高傲心防上的坚冰生生消磨殆尽。

转眼，半月已过。

南方的连雨断断续续，寒意未退。

这一夜，恰逢朔望之期。

天地间的气浓重得化不开，山风呼啸着卷过药庐，将屋顶的青茅掀得猎猎作响。

后半夜时分，沉睡中的洛婉凝骤然被一自道宫处起的灭顶严寒生生冻醒！

“呃……啊……”

极反噬在月圆之夜如期而至，比往狂了数倍的玄煞气冲了暂时的平衡，顺着经脉疯狂倒卷！

她那一双修长多的丰满大腿瞬间痉挛紧绷，整具熟软的仙躯蜷缩成一团，冷汗刚从额间沁出便结成了幽蓝的薄霜，连牙齿都打起战来。

灶膛里的火早已燃尽，屋里滴水成冰。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洛婉凝神识再度陷模糊、以为自己终究要陨落在这庐的绝望关，身侧的垛猛地窸窣作响。

一道带着熟悉苦药香气的温热身躯，带着决然的果断，迅速贴了上来。

江渊赤着胸膛，掀开了旧的棉絮，毫不犹豫地钻了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