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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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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的楚云昭身边小声嘀咕:

“小姐,您这马……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不是您去相亲,是它要去配种房呢。”

楚云昭嘴角抽搐了两下,黑着脸看向旁边站成一排正满脸期待等着挨夸的几个亲兵队正:“……谁的?”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队正美滋滋地往前一步,拍着胸脯道:

“回将军!是俺们几个兄弟忙活了一宿弄出来的!俺们昨晚听厨房的孙老说了,将军这回回青州,是要去压一压那个什么白家三少爷的威风!俗话说靠衣装马靠鞍,那小白脸平时坐马车摇扇子,咱将军骑着这匹戴大红花的宝马往他跟前一站,气势上直接就把他给比下去了!”

旁边几个大老粗连连点:“就是!喜庆!威风!”

楚云昭吸了一气,看着踏霜那双明显写满了生无可恋的马眼,伸手把马脑门上那朵掌大的大红绸花一把薅了下来,塞回络腮胡队正手里:“花留着你娶媳用,把铃铛也给我摘了,吵得慌。”

亲兵们一脸遗憾地上去摘铃铛。

就在这时,城门外的大道上传来了一阵有气无力的马蹄声,夹杂着两声哭喊:

“小、小姐——!蝶姑娘——!小的们追上来辣——!”

众扭一看,只见两匹累得舌拖到下底下、走一步晃三晃的瘦驮马正慢吞吞地挪到城门。

马背上趴着两个灰土脸烂烂的楚府家丁,正是前两天在半道上被白小蝶半夜甩掉的那两位老大哥。

白小蝶一看见这俩,气的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往荷包里一塞,叉着腰就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王大哥和李二哥吗?二位爷这是把官道两边的野花都数清楚有几片花瓣了?我还当你们二位打算在半道上开个茶棚养老,等明年清明再过来给我烧纸呢!”

那两个家丁从马背上滚下来,腿软得差点没站稳,苦着脸直作揖:

“我的好蝶姑,您就饶了我们哥俩吧,那天早上起来一看您连带马都没影了,可把我们俩吓死了,紧赶慢赶追了两天,昨天半夜还在戈壁滩上迷了路,差点让野狼把马给啃了!”

“活该!”

白小蝶哼了一声,“谁让你们走一步歇三步的,这下好了,信我都送到了,咱们现在就要回青州,你们俩白跑一趟,跟着一块儿往回跑吧!”

两个家丁欲哭无泪,刚到地方连凉州的水都没喝上,调转马又得往回颠六百里,这找谁说理去。

楚云昭翻身跨上踏霜,低扫了那两个倒霉家丁一眼:

“行了,既然跟上来了,就把小蝶马上的行李分一半过去驮着,给你二一盏茶的时间去城门水槽边喝水,灌满水囊,即刻出发。”

两个家丁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牵着马去喝水了。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把凉州城斑驳的黄土城墙染成了一片金红。

楚云昭一抖缰绳,踏霜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率先冲上了通往青州的官道。

白小蝶和两个家丁紧随其后,身后城楼上,韩锋带着一众守军扯着嗓子喊着“将军一路顺风”,声音传出去老远。……

从凉州回青州的官路,越往东走,风里的沙土味就越淡,路两旁的绿意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刚出凉州地界那会儿,两个楚府家丁还因为弄丢了白小蝶的事儿战战兢兢,生怕回去之后被楚夫扒了皮。

每隔半个时辰,那姓王的家丁就要催马往前凑一凑,满脸讨好地问一句:

“大小姐,您这马鞍子坐着还舒坦吗?小的给您垫块软布?”

“不用。”

又过了两里地,姓李的家丁又凑上来:

“大小姐,前有个三岔路,咱们是走左边还是走右边?要不要小的先去前探探路?”

“一条笔直的官道,哪来的三岔。”楚云昭也不回,“老实骑你的马。”

等到那两个家丁第三次凑上来,吞吞吐吐地想打听大小姐这次回去见了夫,能不能别提我们俩在路上看桃花的事儿时,白小蝶在旁边噗嗤一声乐出了声,拍着马鞍子道:

“行了行了,看把你们俩吓得,只要你们俩这一路把行李看好了,到了青州嘴闭严实点,别在夫面前瞎嚼舌根说小姐本来不想回来,我就在夫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嗯——就说你们俩一路上鞍前马后,顿顿给小姐找热汤热饭,把小姐伺候得跟去进香的老佛爷似的,这总行了吧?”

两个家丁大喜过望,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说到了青州就算有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绝不多放一个,这才老老实实地退到后专心赶路去了。

打发走了两个跟班,官道上清静了不少。

白小蝶催着枣红马往前赶了两步,跟楚云昭并排走着。

她偏过,看着自家小姐从出城起就一直微微拧着的眉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小姐,您还在愁十五号白府那顿饭哩?”

楚云昭目视前方,淡淡道:

“白家二小姐白瑾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她这次大张旗鼓地办什么桂花商客宴,把青州城里面物全请了过去,明面上是谈生意,背地里顺手把我跟白慕容架在火上烤。我要是当众拂了白家的面子,我娘下不来台;可我要是闷不吭声地坐那儿吃席,等出了白府的大门,满城都得传我楚云昭默认了这门亲事。”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战场上敌提着刀冲过来,她一枪捅过去也就是了;可这种官场和内宅混在一起的软刀子,裹着一层温脉脉的糖衣,捅不能捅,躲不能躲,像一团黏在靴子底下的糖,甩都甩不脱。

“要我说啊,这事儿要想局,其实一点都不难!”

白小蝶往后瞄了一眼,见那两个家丁隔着十几丈远听不见,便往楚云昭身边又凑了凑,脸上露出一抹极其促狭的坏笑:

“小姐,您想想,夫和白夫为什么非要撮合您跟三少爷?不就是觉得您二位目前都单着,身边没个吗?可要是十五号那天,您不是一个进的白府大门,而是……牵着一个心上进去的呢?”

楚云昭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侧目看她:

“心上?这荒郊野岭的,我去哪儿给你变个大活出来,把韩锋绑来?”

“呸呸呸!找韩副将那块木嘛!”白小蝶嫌弃地直摆手。

“再说了,您要是带个男回去,夫非但不会消停,反而当天就能押着您二位去拜堂房,婢说的不是男,是——”

白小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云昭,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带个姑娘回去!就说那是您的恋,您二位早就两相悦,私定终身了!”……

官道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

楚云昭骑在马上,沉默了足足几息,才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转看着自家的贴身丫鬟:

“……白小蝶,你从靴子里倒沙子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脑仁也一块儿倒出去了?”

“哎呀小姐,我跟您说正经的呢!”

白小蝶急了,掰着手指跟她算账,“您常年在凉州不知道,前两年因为您迟迟不肯议亲,还把上门提亲的媒婆全给轰出去了,青州城里早就传开了——说咱们楚大将军之所以看不上凡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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