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回到最初的平静。

尤其是当源本身，开始出现在视线里时。

大课间，篮球场永远是男生们释放荷尔蒙和生们悄悄欣赏风景的地方。

林天和虞慕窈这对球友搭档正在场上打配合，运球、传球、上篮，动作流畅，引来不少围观。

虞慕窈一个漂亮的背后传球给到林天，林天接球后晃开防守，正准备起跳投篮，眼角余光却瞥见场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柳苗苗。

她就安静地站在场边一棵香樟树的影下，怀里抱着几本书，穿着净的校服，发柔顺地披在肩。

她没有像其他围观生那样兴奋地尖叫或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上，目光的焦点清晰地落在林天身上。

那眼神专注、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羞涩的痴迷，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

虞慕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一边运球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天，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喂，十点钟方向，你的小丝又来打卡了。”

林天心一跳，手上动作都差点变形。

他强行稳住心神，假装没听懂，目光死死盯着篮球，嘴里含糊道：“虞姐你说啥呢？看球看球！传过来！”

虞慕窈见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无奈地摇摇，笑了笑，还是把球传了过去。

林天接球后几乎是本能地来了个快速突上篮，球进了，赢得一片喝彩。

但他自己却感觉那一套动作做得僵硬无比，背后那道视线如芒在背。

柳苗苗看到他进球，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容，轻轻鼓了鼓掌，然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那副窦初开的少模样，落在某些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不远处的看台台阶上，李清漓和云苏怡坐在一起。

李清漓原本是拉着云苏怡过来看热闹，此刻却绷着一张小脸，嘴无意识地微微噘起，视线在场上生龙活虎的林天和场边安静如画的柳苗苗之间来回逡巡。

云苏怡何等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闺蜜那点小心思。她正优哉游哉地剥着一颗橘子，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

“哎呦！”云苏怡夸张地低呼一声，扭看向正用力掐她胳膊的李清漓，挑眉，“我的小祖宗，你这手劲是想掐死我啊？怎么，看到家有忠实观众，心里泛酸了？嗯？”

“谁、谁泛酸了！”李清漓像被踩了尾的猫，瞬间松开手，脸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声音却故意拔高，带着不屑，“他有什么值得我泛酸的？打球打得傻乎乎的，除了会蹦跶两下还会什么？那个生……哼，眼神不好！”

她嘴上说着贬低的话，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瞟向场边。

看到柳苗苗那副“痴痴”望着林天的样子，心里那莫名的烦躁和憋闷感更重了，像是心堵了一团湿棉花，透不过气。

云苏怡看着她这副是心非、醋意翻腾却死不承认的别扭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是吗？原来不是吃醋啊。那我怎么觉得，某的眼神都快把那个生给盯穿了呢？啧啧，这醋味，隔着老远我都闻到了。”

“云！苏！怡！”李清漓又羞又恼，作势又要去掐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云苏怡笑着躲开，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李清漓嘴里，“来，吃瓣橘子，降降火。不过小漓啊，姐可得提醒你，有些东西呢，不抓紧，说不定就被别先尝了鲜哦～”

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腔里开，李清漓咀嚼着，却品不出太多滋味，心里糟糟的。

她望着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却依旧带着阳光笑容的少年，又看看场边那个恬静专注的陌生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林天似乎并不只是那个会跟她斗嘴、被她使唤、偶尔还会惹她生气的“小天子”。

在别眼里，他或许也是会发光、会被默默喜欢着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烦意，又有些不甘。

球场上的林天，并不知道看台上正在进行的暗流涌动。

他努力集中神打球，试图忽略场边的视线，但柳苗苗那安静却执着的存在，像一块小小的磁石，时不时扰着他的注意力。

每一次漂亮的配合或进球，他都会下意识地用余光去搜寻她的反应，看到她脸上绽开的笑容，心里又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少年的虚荣？

这场球打得格外心累。

当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林天松了气，用毛巾胡擦着汗，刻意避开了场边那个方向，和虞慕窈打了声招呼，就匆匆拉着刘元离开了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