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姿态扰他寻找药册后，他仅仅是低声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将这片暗的巷弄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亲。

直到林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白秋荷才像脱力般地瘫坐在斑驳的土墙边，她将那块温润的荷花玉佩紧紧贴在心，泪水终于在眼眶中崩溃，大颗大颗地落在粗糙的布料上。

她拉着外公枯的手，声音哽咽而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诉说着这十八年来在医宗里如同囚徒般的生活。

【外公……娘亲她已经走了……她在天牢里受了太多的苦，直到死都没能见到我一面。】

她低着，纤细的肩膀在风中剧烈地抖动，语气中带着一种令心碎的卑微与麻木。

【我的姐姐……雪吟姐姐，她现在在医宗里，她与闻允夙先生成亲了。我……我只是个残次品，是个次级药，没有灵骨，也没有价值，只能在他们的影里苟活。我这次来西域，只是想完成娘亲最后的心愿，想在死前见您一面……】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沉的空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玉佩。

【我这样的，即使在最好的药身边，也永远只是个替代品，一个没有用处的废物……】

没想到，一直沉默聆听的老者忽然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那双混浊的眼中发出一种近乎愤怒的激动，他厉声呵断，声音在窄巷中回。

【胡说！你怎么敢说自己是残次品！】

老者挺起佝偻的脊梁，目光炯炯地凝视著白秋荷，那种坚定让她感到陌生而恐惧。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意味着什么吗？那些被称为天才的药，能承载的药是有上限的，一旦超过便会自焚而亡。但你不同！】

他激动地拍着大腿，声音颤抖地揭露了一个惊的秘密。

【你不是残次品，你才是这世上最珍贵、最完美的药！因为你能承受世间所有的药而不会崩溃，你是唯一一个能将百毒化为己用而不受反噬的体质。那些所谓的『完美』，在你面前不过是脆弱的玻璃，而你……你才是真正能承载长生与神迹的容器！】

白秋荷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外公，心中那道被林远与闻允夙定义为【废物】的枷锁，在这一刻竟被这满含的怒吼震得出现了一道裂缝。

白秋荷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低垂着，指尖死死地抠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像是风中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可我……我什么灵骨都没有。在医宗里，我一直被告知我是次级品，是个没用的废物……】

许毅地叹了一气，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地覆在白秋荷的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

【傻孩子，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你，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认真地培养你。】

许毅将她从土墙边拉起来，目光中闪过一抹坚定，他看向集市远方那抹被风沙遮蔽的层叠山脉，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你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灵骨来证明价值。跟着我走，我带你回我的山谷里。在那里，没有医宗的规矩，也没有那些把当成药材的疯子。我会用我的方式养你，让你知道你真正的力量。】

白秋荷愣在原地，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远离去的方向，心中那种被掌控的病态依赖与眼前这个血缘亲的温暖在激烈地撕扯。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或许除了成为某的替代品之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回山谷……】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后她缓缓地将握住外公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秋荷低着，指尖在袖那块荷花玉佩上缓缓摩挲，原本清澈的眼神中织着对林远病态的依恋与对血缘亲的向往。

她地吸了一西域燥热且带着沙尘的空气，心中最柔软的一角仍留给了那个在医宗里受尽苦楚的姐姐。

【外公……我想好好地与他道别。】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在那男的心中占据主导地位，但她不希望在离开时，留下一个让林远感到困惑或愤怒的悬念。

她抬起，看向许毅，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纯粹的祈求。

【既然您有那本药册……能不能请您把它给我？我想把它给大师兄，让他帮姐姐修复体质。这是我想为姐姐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我唯一能给她的东西。】

许毅凝视著白秋荷，看着她即便在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支配后，心中依然保存着对亲的怜悯。

他心中对医宗那些【怪物】的厌恶再次翻涌，但对这个孩子的温柔却感到心酸。

他沉重地叹了气，缓缓地点了点。

【好，我答应你。只为了你的姐姐，也为了让你能毫无牵挂地随我离去。】

许毅转身走向后方的小屋，而白秋荷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投向林远离去的街角。

她轻轻地将那块荷花玉佩紧紧握在掌心，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她知道，一旦完成了这次道别，她将彻底走出那个被定义为【残次品】的影，走向一个真正属于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