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到她的方向——她侧着脸，耳根的红色还没有完全退净，嘴唇微微抿着，在稿纸的边缘画了一个极小的圈，画完又涂掉了。

他用笔帽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很轻，像某种秘密的暗号。

她听到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写下去。有声

放学铃响了。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

林辰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余光一直落在她那边——她也在收拾，动作比平时慢。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右脚落地时又吸了一气，然后她弯下腰揉了揉脚踝，直起身抬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型是“门”。

林辰点了一下。

他背上书包从教室前门走出去，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靠着墙等她。

没过多久，她从后门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向走廊那，在他面前停住，小声说：“……我爸来接我。他说在校门。”

林辰点了点：“我陪你走到校门。”

两并肩走着。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了，夕阳的光从西面的窗户涌进来，把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

她走在靠墙的那一侧，侧脸被光镀了一层暖边。

走到校门的时候，李梦瑶的脚停住了。

黑色轿车停在路对面，一个中年男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她父亲穿着一件色夹克，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然后移到她旁边的林辰身上，客气而警惕地上下扫了一遍。

李梦瑶微微直了直身子，从林辰的搀扶中抽出手，自己站稳了。

她低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抬手捋了捋发，然后侧过看了林辰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型是“晚上发消息”。

林辰看着她，嘴型无声地回复：“好。”

她点了一下，抬起右手朝他轻轻摇了摇，然后一瘸一拐地朝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车门关上后车窗降下一半，她父亲的目光隔着马路又看了林辰一眼，然后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尾灯在暮色里亮了一下，转了个弯，不见了。

林辰站在校门看了一会儿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把手放下来，转身往公车站走去。

他上了公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灯刚好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地往前延展，把他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他低摸出手机，锁屏上显示一条新消息提示，只有一行字：“我现在心跳还是好快，觉得还在医务室，手里还攥着你。”

林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灭了屏幕，靠回椅背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想着过几天就到周末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公车转弯时车厢轻轻晃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还有一个路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