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偷偷背着我告状？\"

唐禹笑道：\"师父，据说你做得很不错，竟然在第一节课就开始因材施教，针对地把学生分批次、分强度教授，真是难得。\"

梵星眸噎住了，张了张嘴，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尴尬道：\"是……是吗？我得不错？\"

唐禹道：\"相当出色，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师父，你非但是一个出色的、出色的武者，更是一个出色的领袖。\"

梵星眸连忙把转到一旁，嘴角都压不住了，略有些得意地说道：\"当然了，教武功这可是我最擅长的事，你们都不如我的。\"

唐禹笑道：\"那师父有没有兴趣陪我再去一趟军营？那里刚刚改制，闹了很大矛盾，据说今天有上百参与群架，伤了三十多个，其中还有两直接残了。\"

梵星眸疑惑道：\"啊？自己还打自己啊？\"

唐禹道：\"他们之间也有恩怨嘛，改制并不能立刻中断这些恩怨，我要一件一件去处理。\"

\"走吧，田俊已经在等我们了。\"

梵星眸下意识跟着唐禹去军营，此刻天色都已经黑了，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像是一条昏黄的长龙。

她看到了唐禹走了群之中。

他先是问清楚了矛盾的况，又让决斗，又亲自下场跟众打，最后又长篇大论说了很多，又是惩罚、又是奖赏，最后又说什么在全军大比武之中解决恩怨。

烛火摇曳，将他侧脸的廓投在军帐上，忽明忽暗。

这一系列事办下来，已经是半夜了。夜露重，寒气侵衣。

梵星眸站在群外围，看着群之中的唐禹，心莫名就不高兴了。

她隐隐觉得难过，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师父？你发什么呆？咱们该回家休息了。\"

如梦初醒，梵星眸看到唐禹近在咫尺的笑脸。

他额角有汗，眼底有红血丝，声音也带着沙哑，可那笑容依旧温柔，依旧明亮，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她突然间有些心酸，鼻子发酸。

她忍不住问道：\"你不累吗？\"

唐禹道：\"什么？\"

梵星眸小声道：\"天不见亮就起床，一直忙到现在，处理各种复杂问题，解决数不清的矛盾，还要一直笑着，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神……\"

\"小徒弟，你不累吗？\"

我教课两个时辰，而且只教一百，我都累得要命哎……

她在心里补充着，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唐禹则是说道：\"当然累，但我有这么厚的内力护体，撑得住。\"

\"我是领袖嘛，自然要多承担一些。将来帮手多了，心齐了，或许就不那么累了。\"

\"况且师父……如果我都嫌累，其他又怎么撑得住？\"

\"这世间那么多的事，哪件事不苦不累呢？但我们总要去做，总要去坚持，不然和庸有什么区别？\"

\"而且只要用心，就一定能做好的，对不对？\"

梵星眸微微点，突然觉得自己教课，好像也没那么累了。那些新兵虽然笨了一点，但至少听话。

不像刚刚那些兵，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要拼命要自杀，各种闹，那才叫麻烦呢。

想到这里，梵星眸觉得自己很弱，很没本事，这点挫折就受不了了，哪里像什么师父。

小徒弟偏偏还夸我……也不舍得骂我一句……

\"师父？怎么又发呆了？\"

唐禹笑着看着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梵星眸撅了噘嘴，道：\"你个做晚辈的，少管长辈的事。\"

她哼哼着，目光却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上，怎么也移不开。

夜风拂过，带着军营里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味。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青黑，看着他裂的嘴唇，看着他明明累极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也许是心疼，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心发烫。有声

她忽然上前一步。

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唐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男子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

梵星眸把脸埋在他肩窝处，吸了一气，然后踮起脚尖——

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温热的湖面上，又像是一颗星子坠了潭。

带着夜风的凉意，却烫得惊。

亲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脸烫得要命，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强行故作镇定，毫不在意地洒脱笑着，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赏你的，臭小子。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了。\"

她快步朝前走，像是在逃命，裙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唐禹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触了触自己的额。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她同手同脚、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的狼狈模样，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夜风温柔，星光黯淡。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