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要找的，是一种本能——他认识这个十七年了，他知道她哭的时候喜欢把脸往枕里埋，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会把指甲掐进手心，知道她开心的时候会在沙发上不自觉地晃脚。

现在她靠在他怀里，他看见她微微蜷缩起来的脚趾，看见她抓着他卫衣边缘不放的手指，看见她皱眉又舒展开的眉间——这些细节都是陈默的，他认得。

但当他重新把目光聚焦到怀里的这个身上时，他看到的便不再是他认识了十七年的那个兄弟了。

他看见了一个真正的、完全由构成的身体，带着她原本内核里所有的形状，却包裹在一层陌生而柔软的质地之下。

这层质地有她独特的呼吸节奏，有她新蓄起的长发，有她无师自通的轻轻蹭的方式——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他再也没办法用兄弟来概括的。

她抬起来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还有没散的朦胧水雾，睫毛上沾着之前泪痕残留的碎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唇瓣是浅色的，因为刚才无意识地咬过，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满足，有贪心，有期待，有紧张，有光——那种光他在别的脸上见过，在曾经某个温柔的片刻里见过，但从未在他和陈默之间出现过。

这是完完全全陷在恋中的孩子才有的眼神。

她已经不再是他认识了很久的那个，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把自己打开，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只看一眼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