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剔透，纵使看透内里由，亦谙此间利害，也不会肆意向外吐露，平白惹来祸端。

她与谢宜珩疏浅，可心底不知何故，也愿意信他不是无遮拦之。

犹记那，他冒着风雪随同沉怀瑜山寻她，这份恩，她一直铭记于心。他对自己的意，她亦是明了。

只是他出身世家，容色俊朗，文武兼修，这般风华出众的物，纵然往曾对她动过心念，如今既已窥见前因后果，又何必仍倾心于她这般行过悖伦之事的子？

此刻她心底暗自忧忡的，倒不是谢宜珩会向旁提及今之事，而是忧心酒楼之中或有旁窥见端倪，私下议论传扬开来。

若是辗转落沉怀瑾耳中，只怕他要责怪李含钰贸然随同沉怀瑜外出，平白招来是非。

李含章稍稍敛定心神，终究开，如实向沉怀瑾叙说李含钰与沉怀瑜在酒楼偶遇谢宜珩一事。

李含钰虽戴帷帽，依旧被对方一眼识出，所幸谢宜珩并未说什么，只是问及为何自己不曾伴在李含钰身侧。

言罢，她又低声恳请沉怀瑾，切莫因此怪罪二一同外出，李含钰行事已然足够审慎，此番被认出，实非她本心所愿。

沉怀瑾闻言，眉心微蹙，心下不由哂笑，暗想便是李含钰将天捅出个窟窿来，李含章也定能替她妹妹寻出千般苦衷、万般不得已来。

他方才不过略提了一句李含钰为何赠这般多物件，便遭她冷言相对，他哪里还敢轻易置喙她妹妹半句？

沉吟片刻开问道：“谢宜珩？我与此有数面之缘，只知他文采卓然，不曾想后来竟投笔从戎。他怎会认得二妹妹？莫非他与二妹妹素来好？””

李含章心中早有预备，料想自己道出此事，他必会追问此根底，便徐徐答道：“夫君可还记得，我曾同你说起表兄周广源从前曾在我家中小住。那谢公子便是表兄的同窗，时常随表兄登门造访，我与钰儿也不过同他见过数回罢了。前些时我同二弟前往云朔郡拜会卫老将军之时，谢公子恰好也在彼处。”

沉怀瑾继续道：“我也知晓他是二弟的同门。昔年二弟在云朔郡习武之时，还曾写信与我提过这位半路习武的谢家公子。说谢宜珩初至云朔，便好似对他颇有成见，见他负伤挂彩，竟还作诗词调侃戏谑。可那谢宜珩在京中素来声名甚好，瞧着并不似这般狭隘之，二弟与他本也并无过节，我彼时还颇为费解，只劝慰二弟安心习武便是。”

李含章闻言一怔，方才缓缓答话：“嗯…此文采确实出众，昔他来家中，便常为爹娘题诗填词，想来不过是想在一众同门面前展露才学罢了。”

沉怀瑾听着，心中似隐隐捉住几分端倪，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又接续问道：“那他，可曾为娘子作过诗文？”

这话一问，李含章顿时方寸大，语声也带上几分支吾：“确有过一回。只是……却并非单单赠予我一。府中旁，便是如云，他亦有诗作相赠的。”

沉怀瑾素来心思缜密，听罢李含章这一番言语，心中已然明。

谢宜珩仗着与周广源的同窗谊，频频出李府，此饱读诗书，竟行这般刻意周旋的厚颜之举，想来只为求见心中一。

只是他心中尚有一重疑窦，即李家姊妹二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心之所系？

复又忆起谢宜珩刚识得沉怀瑜便颇有成见一事，前后诸事一经勾连，心中便有了几分推断，即那谢宜珩应是心系李含章。

想来那谢宜珩早在京城时便知晓沉怀瑜与李含章定下婚约，才叫他对沉怀瑜心生芥蒂，处处与之作对。

再加之今见着李含钰和沉怀瑜一处，全然不顾沉怀瑜是李含章明面上的夫君，直接就当面打探李含章的下落。

此腹中究竟藏着何等盘算，沉怀瑾已然悉大半。

沉怀瑾手臂微微收紧，将怀中的李含章搂得更牢几分，语声含着淡淡笑意：“被他认出也无甚大碍，不过是撞见二弟与二妹妹一同用膳罢了。只是这谢宜珩，竟这般挂念我家娘子，当着二弟的面，尚且敢开打听你的下落。”

李含章万万不曾料到，自己寥寥数言，竟叫沉怀瑾窥其中端倪。

她当即微微挣开他的怀抱，面颊泛上一层薄红，抬眸望着沉怀瑾，语声带着几分慌：“我……我与他本就不甚相熟。便是在云朔郡相逢之时，我也未曾同他说过几句话的。”

沉怀瑾望着她满面绯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浓，缓声言道：“我自然信娘子。我家娘子这般品容貌，惹惦念亦是难免。只是此心思，未免太过昭彰，往后若是再与之相逢，还当多多避开。”

李含章见沉怀瑾并无怪罪李含钰的意思，便不愿再多提及谢宜珩，微微颔首之后便缄不言，只垂眸替他布置菜肴。

李含章此时方觉自己到底小觑了沉怀瑾的玲珑心窍。

目光不觉往内室那张落了锁的榆木箱上瞥了一眼，心便突突直跳，暗忖须得尽早将里面那物事送走，否则时一长，迟早要教他瞧出端倪。

念及此处，心亦是愧怍难安

沉怀瑾见她默然不语，心底烦闷暗涌，却又生怕李含章误会自己是不信任于她，便也不再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