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想抽回脚，但我握得很稳，力度刚好让她挣不脱，又不会弄疼她。

“别动。”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催眠般的低柔，“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只是帮你擦，不然会着凉。”

我的手指隔着毛巾按摩她的足弓，从脚跟到脚趾，一寸一寸，一丝不苟。

我能感觉到她的肌在微微颤抖，那种抗拒和顺从织在一起的状态，正是我最熟悉的——两年前，她也是这样，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像一面镜子。

“王勤……”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尾音向上扬起，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呻吟。

“嗯？”我抬起，看着她的脸。

昏黄的夜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明显加快了。

她的眼睛里有雾气，像清晨的湖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这个问题，一年多前她就问过。那时候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现在她问得一样，但我给出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你是李慧。”我说。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废话，但我知道她听懂了。

因为我说话时的语气，看着我时的眼神，都在告诉她——你是特别的，你是唯一的，你是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是谁。

她突然表现出想亲近我的愿望 ，嗫嚅不知如何开，最后脱而出：

“以前的事……”她艰难地开，“我……”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你现在有你的生活，我尊重。我只是希望你好，仅此而已。”

她没有再说话。

我继续按摩着她的脚，从脚底到脚背，从脚踝到每一根脚趾。

我甚至用指尖轻轻按揉了她被鞋子磨红的那块皮肤，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婴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又张开，又蜷缩。

那是兴奋的表现。我知道。

我突然停下来。放开了她的脚，站起身。

“好好休息。”我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明天还要办出院手续。我先走了。”

我端起水盆，走向门。

到门时，我回过，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椅子上，双脚还残留着我手指的温度，她的脸上是一种茫然的表，像是被突然从美梦中惊醒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李慧，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找我。”我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门轻轻关上。

我端着水盆走向茶水间，脚步平稳，呼吸均匀。但在心里，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提到了过去，证明她忘不了，放不下。

我把茶水间的门关上，将水盆放在洗手台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盆水还微微泛着热气。

我低看着水面，仿佛能看到她的脚泡在里面的样子，能看到她的脚趾在水中微微舒展的样子，能看到水波轻轻漾的样子。

我没有倒掉这盆水。

我把它倒进了保温盅里。

四百多天了，四百多个夜的等待，终于又得到了李慧的美味脚汤。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终于得到了释放。

我把保温盅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温热透过金属壁传到胸，像是抱着她的体温。

我关上茶水间的门，快步走向电梯。在电梯里，我忍不住打开保温盅，吸了一气，品了一。

那是她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而是她身体最原始的、最隐秘的气息。

微咸，微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和四百多天前喝到的一模一样。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宗教体验的狂喜。就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四百天的旅，终于喝到了第一泉水。

回到酒店房间，我关上门，拉上窗帘，把那盆水倒进烧水壶里加热。

水温升到刚好的温度时，我倒进茶杯里，双手捧着，看着那淡琥珀色的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有声

我闭上眼睛，喝了一。

温热的体滑过舌尖，那熟悉的咸味像水一样涌来。

我的舌在颤抖，喉咙在颤抖，心脏在颤抖，整个从内到外都在颤抖。

那暖流从食管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小腹，像一团火在燃烧。

我一一地喝着，每一都像是朝圣的仪式。四百多天的等待，四百多天的折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喝完最后一，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气。

第一步目标圆满实现了。

我重新建立了和李慧的联系，我成了她无法拒绝的帮助者。接下来，我会让她越来越依赖我，越来越离不开我，直到她主动走进我的怀抱。

而郑斌？那个书呆子，那个只会泡在实验室里的男，他会发现，他因忙碌的工作而忽视的心的，已经不知不觉地漂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拿起手机，给刘主任发了一条：“刘主任，这次多亏您了。下周您来我这边，我做东，请您吃顿好的。”

我打开手机加密文件夹，翻出李慧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在我公寓的沙发上睡着时我偷偷拍的，赤脚蜷缩在身下，睡颜恬静。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李慧，”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是我碗里的菜，逃不掉的。”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我放下手机，去洗手间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全是她脚趾蜷缩又张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