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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隔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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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撞击的闷响。

每一下都像是凿子打在石上,每一下都准地凿在同一个位置——那颗被石封了二十年的心上。

在隔壁,双手抓着大壮的脊背,指甲陷进他的里。

大壮以为她是欲望,她其实是在数。

他在她里面动一下,她数一下。

她数他动的次数,数他喘息的频率,数他什么时候会加速,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这么冷静。冷静得像是在灶台边计时蒸馍馍——火大了就调小一点,火小了就加一根柴。

她的身体在大壮身下,脑子却在隔壁。她知道老耿在听,她能想象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的样子,她知道他在把拳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想让他听,但她必须让他听。因为只有这样,她肚子里才可能有一个“大壮的孩子”。

她必须把这件事做实,做到连她自己都能骗过去。

“大壮——”她忽然叫了一声,声音特别大,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一点——用力——”

大壮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把腿张得更开,迎着他。

她的身体终于热起来了,不是因为大壮的手,不是因为大壮的嘴,不是因为大壮在她身上做的任何事。

是因为她知道老耿在听。

她的身体被自己的声音激活了——那些她故意放大的叫声,像一把火,烧回了她自己身上。

那声音里有老耿,有大壮,有她自己,有这三个被同一堵薄墙隔开的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罪。

她的在大壮胸磨蹭着,硬得像两颗石子。大壮低含住了一颗,用力吸。她叫了一声——这次是真的。

她伸手下去,摸到自己两腿之间,那里已经湿了一片。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滑腻腻的,沾在大壮一下一下往里顶的囊上。

,你今天真。”大壮喘着粗气,把她翻了过去,从后面进来。这个姿势最省力,也是大壮最常用的——他总是不愿意多费力气。

跪在炕上,双手撑着炕面,脸对着墙。墙那边就是老耿。她的脸离那堵墙只有一臂的距离。

她的叫声和体的撞击声一起穿透土墙,穿透板壁,穿透黑暗,灌进老耿的耳朵里。

老耿坐起来了。

他坐在炕沿上,手撑着膝盖,低着

他想出去,想走到院子里,想站在雪地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他没有动。

不是动不了,是不想动。

他要听见这些声音。他要让自己疼。他觉得这种疼是他应得的——他碰了不该碰的,他占了不该占的身,他就应该蹲在墙根下听这一场审判。

凿子在墙角放着,他没有去拿。今晚凿石盖不住这些声音。

“大壮——”春的叫声又响起来了,更高,更急,像是从身体处被什么东西拽出来的,“快了——快了——给我,大壮——全给我——”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撞散了。大壮的喘息也到了最重的时候,整张炕都在晃动,土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然后大壮低吼了一声,整个身子僵住,把一进她身体最处。

感觉到那几热流,把脸埋在枕里,叫了最后一声。那一声特别长,长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叫大壮,还是在叫隔壁那个。有声

一切都安静了。

大壮从她身上翻下来,喘了几粗气,翻身朝墙,没两分钟就响起了鼾声。春躺在黑暗里,腿间黏腻腻的,正在往外淌。

她没有擦。她把枕垫在腰下面,把腿抬高,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她听说这样容易怀上。

她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这下,算是大壮的了。”

板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不是凿石,不是翻身,不是咳嗽。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老耿把攥了一夜的拳松开了。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四个指甲印,嵌进里,渗着血。

他低看着那四个印子,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疼。但疼不过刚才那一声——“全给我。”

那是春的声音,是他听了四年的声音。

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但她的声音从板壁那边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他的凿子刻在他心上。

他躺回炕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黑暗里他睁着眼睛。

半夜,春起来上茅房。回来的时候经过老耿的门,停了一下。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没有睡。

她站了几秒钟,把手放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开。门从里面闩上了。

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回了自己屋。大壮还在打鼾,鼾声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她躺回他身边,把被子拉到胸

第二天早上,春照常起来生火。她走进灶房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放着一碗粥。黄澄澄的小米,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

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不同的是,老耿不在灶前。他天不亮就出门了,去王石匠家凿石

端起那碗粥,喝了一

粥是咸的——老耿放盐了。

他从来不往粥里放盐。

她不知道他是放了盐,还是眼泪滴进去了。

她把粥喝完,站起来继续生火。

上午大壮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村里有说闲话。”他站在灶房门,看着春,“说赵金锁趁我不在来咱家给你送。”

“送过。”春低着和面,“咱爹又给他送回去,他没要。”

大壮沉默了一会儿。“还听说别的。”

的手没停。“什么别的?”

“说你跟杨小江——”

“杨小江走了。”春打断他,抬起看着大壮,“他走之前是来过咱家吃一顿饭,你爹也在,三个一起吃的。村里长,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大壮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我信你。”他说。

但他转过身去的时候,春看到他后颈上的肌绷得很紧。他没有全信。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不信。

那天晚上老耿回来得很晚。春给他留了饭,放在灶台上,用盘子扣着。

他进来的时候春和大壮已经睡了——大壮在东屋打鼾,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听见老耿进灶房,听见他端起饭碗的声音,听见他坐在灶前小凳上吃饭的声音。

他吃得很慢,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一下一下,间隔很长。然后停了。她听见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院门开了一下又关上。

她从窗户缝往外看,看见老耿坐在院子里那块石料上,月光照着他的背影。他在抽烟——他平时不抽烟。

旱烟袋叼在嘴里,火光明灭。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春以为他要坐到天亮。

她差一点就推门出去了。

差一点就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跟他说不要难过,我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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