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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海,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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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妹重聚首,杯——”

夜里,上海,灯明火亮的烧烤店。地址LTXSDZ.C^Om最╜新↑网?址∷ WWw.01BZ.cc

我将手中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小青青,我们三个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上海啦!”说话间,周欢拈起一根烤豆角在嘴边预备:“这下我们就可以跟大学的时候一样了,一寝室四个白天努力奋斗,晚上吃烧烤、玩桌游,唱k!”

“现在谁还唱k啊!”我毫不留地戳穿她的怀旧梦:“而且你们一个在黄埔,一个在徐汇,我和孟予佳在松江的两,完全就是异地啊!”

“那我们就周末出来,不唱k,可以玩密室,玩剧本杀,下馆子,逛商场!”周欢的提议一个接一个,说得四眼里都一脸跃跃欲试。

“说真的,章青,”孟予佳醉得脸红扑扑的,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摇摆:“你跟你那公务员男朋友分手,一个跑来上海,不后悔啊?”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不是会后悔的。而且,在小镇的箱包厂里当会计有什么意思。”我摇晃着酒杯回答道。

周欢搂过我的肩膀:“对啊!我们小青青985毕业,中国英国两个硕士文凭,待在那十八线小城市当会计也太屈才了!就应该来上海,来世界百强企业当算师!”

我笑了笑,表示同意。

当初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竟然真的通过社招进了那家世界闻名的数字技术公司。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上海,一切都仍然显得太过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我望向对面一直在看手机的林,调笑道:“怎么,姐妹来上海了你都不高兴?是不是还在计较我大二那次给你买炒面放少了辣椒?”

“哎呀你说什么呢!”林连忙把手机放桌上,冲我摆摆手:“我高兴死啦!”我还没有回答,周欢已经嚷开了:“你别管她,她刚刚谈了小男朋友,甜蜜得很,眼里哪里还有我们姐妹!”

“哦?”我的眼睛里燃起了八卦之魂:“我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啦,”林主动接过话,怀春的笑容甜得像蜜:“我乐队里的小弟弟跟我告白了,我们就在一起了。ωωω.lTxsfb.C⊙㎡_lтxSb a @ gMAil.c〇m”

是我们中间最多才多艺的。乐器、滑板、摄影,一点社畜的样子都没有。“小弟弟?”我奇道:“多小?”

“就比我小一岁,二十四。”林回答。

“那也不小了啊,”我感叹道:“转眼间我们都二十五啦。”

“我也想要小狗!”周欢瞪大了她可怜的眼睛:“求姐妹们介绍。”孟予佳在她额上点了一下:“别狗不狗了,咱俩先实现零的突吧!她们两个,男朋友换了一届又一届了,我们还是母胎solo。”

“说得也是。”周欢嘟哝道,但一眨眼又振奋起了神:“现在小青青也是单身了,我们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说着,她举起了酒杯:“祝我们都有甜甜的恋!”

“对!甜甜的恋!”

的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散场已是夜。我们约定好到家在群里报平安,便坐上了各自叫的网约车,驶往城市的不同方向。

……

转眼已是五年。

我从实习员做起,兢兢业业地混成了公司业务部对英国业务定价方向的总算师。

从s1级混到s7级,上涨的不止有工资和年假,还有生活水平。

公司附近某高档小区里宽敞明亮的一居室就是我在上海的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夜里,每每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看向外边被灯光照得犹如白昼的宽阔马路,都会暗自庆幸当初毅然选择了离开家乡的安乐窝,成为“沪漂”。

远离家乡,就是远离了父母的唠叨、亲戚的催婚,只需要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的挂念,只需时不时在语音通话里向他们道一声“一切都好”。

一切的艰难和痛苦,他们都不必知道。

一切的艰难和痛苦,都不会再额外背上一层无法安抚家的愁绪。

而且上海不仅有车水马龙的繁华,还有无穷的机遇。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这天晚上,刚和姐妹们庆祝完升职回家,我在小区门被一个男声音叫住了:“喂!”

我循声望去,路灯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不太确定他是在叫我,还是在打电话。

我犹豫了两秒,见他没有动静,便又转身走向小区。

“喂!”

这下我几乎确定他在叫我了。

大半夜寂静无的马路上,被一个陌生男子叫住,着实是令不安。

我没有回,反而加快了脚步,朝着小区门的保安亭。

“诶!”他的声音变急切得近乎哀求:“陪我说说话吧,求你了。”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讲道理,大半夜的一个陌生男子,不管他是身患绝症或者企图自杀都不关我的事。

可我内心的道德感泛滥,一时间竟还是没能挪动步子。

我抬看了看保安亭,值班保安的身影佝偻在桌前,似乎是看得到这边的样子。我咬咬牙,向长椅上的声音走了过去。

“谢谢。”他小声地说。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黑黑瘦瘦的少年,有着修长而结实的手臂,发很短,若是在大学时期,我们会叫这种发型为“国防生”。

他穿着色的t恤和牛仔裤,在昏暗的路灯下简直要和长椅融为一体。

我用尽力轻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嗫嚅道:“我付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这是什么新型乞讨?

我脚尖点着地,准备要转身离开了,但还是耐着子建议道:“你往这边直走,第二个路右转,再走一点点就是警察局,你要他们收留你一晚,明天再想办法看是找工作还是回家。”

万一真的是个可怜呢?

“我不想去警察局。”少年低着说。

也别想赖上我——我心中警铃大作。

见我不答话,少年又求道:“我不要找地方住。你陪我说说话,说说话就行,好吗?”

他的眼睛很大,黑黝黝的,直勾勾地望着我。网上说来说去的“狗狗眼”,在我心中一下就对上了号。

鬼使神差般地,我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听说有些歹徒会用沾了药水的布捂鼻,将迷晕。我在长椅上往旁边挪了挪,和少年拉开方便跑路的距离。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想起身离开,然后他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没有合上。

他说他高中毕业开始打工,说他从安徽来上海的工地,说他半年的工资被包工发成假钞,说他找警察报案却没有证据,说他付不起房租被从大通铺的地下旅馆赶了出来。

不过是大城市里又一个漂泊无依的灵魂而已。

我无法设身处地地理解他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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