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花板，感觉心脏在慢慢往下沉。

它沉得很慢，像是在一层一层地穿过什么柔软的东西，最后落一个很很的、冰冷的地方。

“几个？”

她不回答。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不是不想说。是我说了，你会难过。”

“你不说，我更难过。”

“还是不说了，这样我们会吵架。”

“一个？”

“两个？”

“三个？”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看来诗晓菲有过的男远比三个要多。

一把冰冷的刀，准地刺我的心，没有一丝犹豫，疼得撕心裂肺。

我不敢再问下去了。

我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可我忍不住不问下去。

“高中三年？”

“……从高二到现在，两年。”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上，让我无法呼吸。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脑海——她跪趴在床上，在月光中，和一堆不同的男。

丰满的房从胸垂下来，在月光中晃动。

她也曾像刚才那样回过去，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别的男——

我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呕了起来。

晓菲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我满脑子在胡思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想了什么。

“老公，”诗晓菲轻轻唤我，“咱们今天来之前明明说好的，今天你和我做的这件事，你当作没有发生过。你就当作我俩现在还没做过，好吗？”

“怪不得，”我声音沙哑，“来之前，你就说你还没准备好，做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让我不开心的事。其实你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是的，”诗晓菲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啜泣着，“老公，我你。我很早之前就想把我的身体给你了。可是我害怕，我害怕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不再我了。对不起，我不是好孩。”

“你……”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来。

“老公，你明明答应我，今天这次做只是临时发生，你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是啊，我是答应你了。可是，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无论我是否愿意，事就是发生了。我无法把这件事放下。”我闭上了眼睛，感觉眼眶在发热。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开了，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

“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好的孩。你那么美，那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我以为你是一张白纸，以为我以后会在新婚之夜，成为第一个在你生命中留下痕迹的。”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不敢碰碎了你。你每次说‘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可以等。因为你值得。”

我吸了一气。

“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清纯的孩子，结果呢？你不是白纸。你是不知道被多少个翻过的书。”

诗晓菲没有反驳。她只是躺在那里，沉默着，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两行泪光从眼角滑落。

“我不想这样的……”她的声音颤抖着。“我真的不想这样的……那些事都是在认识你之前发生的……”

“那为什么那么多？”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为什么不是一个？哪怕是两个？这样我还可以骗自己，认为你是不懂事，被渣男骗了。可你为何有过这么多个男，2年时间，至少谈过4个以上的男朋友了，你每一次都是认真的吗？还是你只是——”

我停住了。

我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但她替我说了。

“……还是我只是随便跟上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沉默就是回答。

“我承认。”她说。

“我不是好孩，你想怎么说我，怎么骂我都可以。你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每天都很痛苦，每天都很难受，每天觉得自己很糟糕，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放弃生命。但后来我发现，只要和男上床，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难受。在那一刻，我被需要，被占有，什么都不用想。”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恶心。我自己也觉得恶心。但是那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着我不断地去找男，去重复那种短暂的、虚假的满足感。我的生活中，全部充满了痛苦。那时候，是唯一的甜，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依赖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

“后来我遇到了你。不知为何，我和你在一起我会感觉到无比的安心，你能让我忘记痛苦。曾经，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快乐，但现在，你和一样，你是我生命中更大的快乐。我你，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但是我不敢告诉你我的过去，我知道你是个净净、心思单纯的男，我怕你——”

“怕我觉得你脏？”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对。”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

心脏很痛。

痛得像有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

那个画面——她跪趴在这张床上，房悬垂，在月光中晃动——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却哭不出一声。

我恨那些画面。我恨那些不存在的想象。我恨自己无法控制地想象那些事。

但我更恨一件事——我恨自己意识到，即使知道了这一切，我依然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一个男如果真的一个，他想看到的不是她完美的样子——他想看到她的全部。包括那些她觉得羞耻的、不敢说出的东西。”我曾经这样劝说，劝说去找鸭子、找炮友、玩3p。

我曾反复劝过，帮助她解开心结，但现在事发生到我自己上，我其实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当我得知我的朋友不是处——我却如此的介意。

但是我真的她。

那些话，我反复回忆。

那些曾经劝的话，此刻在反复劝我自己。

是的，你一个，不应该只她完美的那一面。

你要她的所有。

她的过去，她的伤痕，她的不完美——那些都是让她成为她的一部分。

我吸了一气，做好了决定。

我转过身，看着月光中的诗晓菲。

她蜷缩着身体，背对着我，修长丰腴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对丰硕的房在侧躺时垂落在床单上，形成一道柔软的弧度。

肩膀在月光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