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和庞硕打到十二点半。挂语音之前，庞硕问了一句：“明天周六，你回不回你那套房？”

“回。”苏晚晴说，“怎么了？”

“没什么。”庞硕说，“就是问问。你一个住，注意安全。”

苏晚晴“嗯”了一声，挂了语音。

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周六早上，苏晚晴回了学校旁边那套房。

本地，家里房产多。

这套离学校最近，走路十分钟，平时没住，她周末偶尔过来图个清净。

钥匙进锁孔转了一圈，门推开，一空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

苏晚晴换了鞋，把包扔在玄关，走进客厅，整个往沙发上一瘫。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大块，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气。

在学校她是校花，在江野面前她是朋友，在语音里她是那个“需要带”的菜鸟。只有在这里，她谁都不是。

她起身，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她闭着眼，让水流顺着肩膀滑下去。

洗完澡，她没穿内衣，只套了一件宽大的吊带，底下随便穿了条短裤，光着脚在客厅里走。

地板凉凉的，踩上去很舒服。

她走到冰箱前，弯腰拿了一罐酸，弯腰的时候，吊带的领垂下去，她低看了一眼，胸前两团被衣领压出一道弧，顶端那两粒色隔着布料若隐若现。

她没去管，直起身，把吸管进酸罐，喝了一，走回沙发边坐下。

不用穿内衣的感觉很自由。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两团重量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她低看了看自己，忽然想起白天在学校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内衣，规规矩矩的裙子，规规矩矩的笑。

现在的她，发还湿着，滴着水，吊带领敞着，光着脚，像换了一个。

苏晚晴拿起手机，给庞硕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庞硕秒回：“行，上线。”

两个泡在游戏里，从下午打到夜。

没有江野，没有曹猛，没有其他。

就是两个，两个小号，一路从青铜虐到白银。

苏晚晴打得顺手，庞硕配合得默契，有时候一局打完，两个都没说话，安静了几秒，然后同时笑出来。

“你刚才那个反杀，绝了。”庞硕说。

“你那个蹲才绝，蹲了半分钟，就为了抢我一个。”苏晚晴说。

“什么叫抢，那叫战略支援。”

“你可拉倒吧。”

庞硕笑了两声，又正经起来：“神，说真的，你天赋是真的好。你要是有空练练，钻石往上随便打。”

苏晚晴心里动了一下，嘴上没露：“那你带带我？”

“我这不是在带吗。”庞硕说，“小号都建了，还不够诚意？”

苏晚晴弯起嘴角。

她发现跟庞硕待着不累。

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琢磨话该怎么说，不用装温柔，不用演校花。

她骂他，他笑嘻嘻地受着；她贫他，他接得住；她偶尔冒出一句挺认真的话，他也不接茬，就那么听着，等她说完才回一句。

这种舒服，江野给不了。

江野太认真了，认真到她说一句玩笑话，他都要琢磨半天。

江野把她当朋友捧着，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庞硕不一样，庞硕把她当个，当个可以互相贫嘴、互相拆台的队友。

猥琐归猥琐，庞硕的玩笑从来不过线。

他嘴上花花，该正经的时候比谁都正经。

上次她心不好，在语音里骂了两句，庞硕一句玩笑都没开，就安静地听着，等她骂完了，才说：“骂完了？骂完了开下一把。”

跟这种相处，苏晚晴不用端校花的架子，也不用演谁的朋友。

周晚上，两个又打到夜。

最后一局打完，苏晚晴趴在沙发上，手机架在靠垫上，等着匹配下一局。庞硕在语音里打了个哈欠：“还来？”

“来。”苏晚晴说。

“你不累？”

“不累。”

庞硕沉默了两秒，说：“下周还来？”

苏晚晴趴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窗外城市的灯火亮着，隔着一层玻璃，明明灭灭。

她忽然觉得，这一周过得真快。

好像昨天才在火锅店端着一杯饮料走过去，说了一句“听说你游戏玩得特别好”，一转眼，她已经躺在自己的房子里，跟庞硕双排了整整一个周末。

“来。”她说。

庞硕在语音那笑了一声：“行，那说好了。下周见。”

“下周见。”

挂了语音，苏晚晴把手机放在一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靠垫是棉的，软软的，贴着皮肤。

她闭着眼，嘴角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闷在靠垫里，听不清。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亮着。她躺在沙发上，吊带松松垮垮，光着脚，发散在靠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下周，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