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一块石
,一坐就是半天。陈屿
一回没看懂,这会儿懂了。沈疏影望的,是回不去的那些年。
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内心强大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陈屿脸上。陈屿盯着天花板,心
一阵一阵发紧。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
,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想抱一抱沈疏影。
这个念
一冒出来,陈屿自己先慌了。
陈屿把脸埋进枕
里,骂自己,不是
。
又忍不住接着想。
想沈疏影坐在廊下看书的侧脸,想沈疏影低
翻页时那只手,指节细长,指腹微微发红;想沈疏影弯腰摘菜时裙摆扫过泥土的样子,想沈疏影笑的时候眼尾那几道细纹,想沈疏影一个
坐在塘边的背影。
骂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念
却像生了根,怎么都拔不掉。
陈屿翻了个身,对着窗缝漏进来的那线月光,在心里说:沈疏影才不是什么外婆。沈疏影是一个被亏待了一辈子的
。
第二天起,陈屿开始留心沈疏影的喜好。
沈疏影廊下看的是线装书,写字用的是那支旧毛笔,堂屋墙上挂着一幅字,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印。
沈疏影看的书里夹着一片竹叶,当书签用。
这些陈屿都看在眼里。
这天下午,沈疏影坐在廊下看书。陈屿搬了把凳子,坐在沈疏影旁边。坐了一会儿,陈屿说,“外婆,你会写毛笔字吗。”
沈疏影从书页上抬起
,看了陈屿一眼,说,“会一点。”陈屿说,“堂屋那幅字,是你写的?”沈疏影说,“嗯,闲时写着玩的,写得不好。”陈屿说,“很好看。”
沈疏影又看了陈屿一眼,那一眼比方才亮了一点。
陈屿又说,“那画呢,也是你画的?”沈疏影说,“临的,临得不好。”陈屿说,“我想学。”
沈疏影手里的书页停了一瞬。沈疏影看了陈屿一会儿,说,“学那个费工夫。”陈屿说,“我不怕费工夫。”
沈疏影没有接话,低
翻了一页书。过了好一会儿,沈疏影才说,“改天吧,闲了我教你。”
陈屿应了一声,心里那块石
落了地。
陈屿记下了:沈疏影说起写字画画的时候,眉眼都是活的,不像平时那副收着的样子。
陈屿想,只要能让沈疏影这样亮一下,做什么都行。
傍晚,陈屿坐在廊下,看沈疏影在灶间进进出出。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里白蒙蒙的。
沈疏影端着菜出来,看见陈屿坐着,说,“饿了?饭马上好。”
陈屿说,“不饿。”沈疏影笑了一下,眼尾的细纹先动一下,嘴角才缓缓牵起来,像怕被
看见。那笑意在脸上停得短,又沉下去了。
陈屿坐在廊下,看着沈疏影转身进灶间的背影。暮色从竹林那
漫过来,把院子罩成一片灰蓝。灶间里传出柴火响,锅盖碰着锅沿,叮的一声。
沈疏影在灶间里说,“饭好了。”陈屿应了一声,站起身,掸了掸裤腿,往灶间走。
檐下的灯亮起来,把两个
的影子投在门帘上,一前一后,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