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正色道。
识海里只传来一声轻笑,又轻又软,像有
把一片花瓣丢进了
潭里,涟漪一圈一圈
开,再没了动静。
密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静灵石特有的沉厚感重新将外
的喧嚣隔断,只余下夜明珠冷白的光从四壁漫下来,把整间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江雪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她双目闭合,五心朝天,呼吸绵长得几乎听不见,双手虚拢于丹田之前,五指微张,掌心上方约莫三寸处,一团“火焰”正在无声地燃烧。
可通过灵
视野便能看见,那火焰和寻常火行法术截然不同,只是一团透明的焰体,像被谁从虚无里撕下来的一角,安安静静地在她掌心燃烧。
火焰的外缘不断有细小的灵光剥落,像火星被风吹散,又像无数只极小的飞蛾绕着灯芯扑转,那些剥落的光点尚未落地便已化作更细微的灵力微粒重新被吸
火焰中心,如此反复,生生不息。
厉龙君说道:“江姑娘的根基确实有些虚浮,这是野路子灵修的通病,可终究是【炼气化神】前期的底子,尽管那些真正高
的火行法术一时半会教不了,但我还是先教她两个技巧,一个叫‘
燃’,一个叫‘
燃’,都是我从‘礼德赤火法’里拆出来的,不算什么正经道法,可若练熟了,对她现在这套打法有脱胎换骨的好处。
“
燃的
髓不在‘燃’而在‘
’。寻常火法烧的都是施术者自身的灵力与气血,火焰越盛则损耗越大。
燃之法反其道而行,点着以后反而去燃烧对手的灵力,火势也不显,可若和对方缠斗半刻,他的灵力便已被无声无息蚕食掉两三成。”
“
燃则相反,将灵力在一瞬间全部引燃,压缩到极点再释放,
坏力翻倍不止,但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先炸的是自己。可若她能把
燃练到收放自如,凭她
幽中期的修为,再对上
幽后期的对手,便有了一拼之力。”
“都是好手段。”曲非直点点
,又有些疑惑,“可为何不直接教法术?【炼气化神】期的法术,总比【练气】期的好学些,一两天也该有个雏形了。”
厉龙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曲非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认知一直都有偏差,似乎对于大部分
来说学习法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好在江雪还没退出
定状态,不然听了曲非直这话,指不定要气得把掌心那团火扣到他脸上。
“就这两个,没别的了?”曲非直尝试转移话题。
“当然不止,还有一门以
燃为基础的法术,名为‘气尖瞬
’,简单地说,就是把
燃的
炸力量约束成一个‘尖’,又让这个‘尖’在命中目标的瞬间才
开,好处是快且极难防御,同时这个效果还能作用于自身,可以增强速度和机动
。不过也不能一
吃成胖子,还要一步一步来。”
半刻后,江雪吐纳完毕,掌中的火焰已经凝成极亮的一点,五指一收,那点火星便“噗”地散了,只在掌心留下一小片微红。
她一睁眼便看见曲非直和厉龙君并排坐在那里,先是一怔,随即那双眼睛就亮起来,整张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我成了。”她道,眉眼间藏不住地往上扬。
厉龙君“唰”地展开折扇,在胸前扇了扇,笑眯眯道:“才刚
门就成了?”
“
门便是成了。”江雪理所当然道,又看向曲非直,“曲公子来得正好。我憋在密室里只是空练,不如让我现在试试手?”
曲非直挑眉,看向厉龙君,厉龙君笑得像只狐狸:“你别看我,我也觉得该来一场。”
曲非直也点点
:“地方有限,那就坐斗吧。”
密室长宽不过数丈,高也只有两丈出
,地面铺着蒲
,四壁光滑如镜,连个能借力的凸起都没有,在这种地方斗法,稍一动真格便要把墙打出窟窿。
江雪眸光一动,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凡间江湖里常见的一种坐斗,又叫“划勒把子”,武者坐于凳上,只凭上身功夫角力,既分胜负,又免了大动
戈。
可放在修士手中,这种斗法便凶险了许多,双方各坐一只蒲团,那蒲团不过一尺来宽,
悬坐其上,下盘完全悬空,只能以双手和灵力外放来攻防。
谁的身体先沾到地面或者连
带蒲团被推出去便算输。
厉龙君在地上铺了两个蒲团,面对面隔开三尺,然后走到两
侧边,展开折扇,道:“我给你们当裁判。先说好,蒲团散架也算输;不准用杀招;谁先离垫谁输。开始吧。”
江雪盘腿坐回蒲团上,腰背挺直,双手放于膝上。
曲非直也在她对面坐下,姿势随意得近乎散漫,两条长腿一盘,双手搭在脚踝上,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
“来吧。”曲非直道。
话刚出
,江雪便动了。
她是个
脆的
,说打就打,身子前倾,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并拢成刀直切曲非直咽喉。
指尖几乎不带风声,只有极淡的一点火红,像暗夜里的烛光。
她出掌时不再像前几
那般拘谨,那掌心凝聚的灼热灵力在方寸之间猛然炸开,带起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气
直扑曲非直面门。
这一掌的力道与速度,都比昨
前快了何止数倍,便是江雪自己,也在出招的瞬间生出一
前所未有的笃定,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手,若曲非直侧身避过,她便旋身抢攻他的左肋,若他抬手格挡,她便以
燃暗劲缠上他的经脉。
可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曲非直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她的手腕便已经被他两根手指扣住了。
那力道不大,却像铁钳合拢,正正卡在江雪腕脉之上,她只觉整条右臂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截断,那凝聚在掌心的
燃之力竟在将发未发之际被生生掐灭,连一丝火星都没能溅出来。
“你的攻击意图太明显。”曲非直的声音不疾不徐:“你的肩先动,肘再动,最后才到手,别
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知道你下一招要打哪里。”
他说着同时手指一松,江雪猛地后仰,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愕然。
曲非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还有你的动作太冗余,这些多余的动作在寻常对敌时无伤大雅,甚至还能迷惑对手,可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是自寻死路。”
江雪咬了咬牙,却没有反驳,双手连挥,十数团火点如
雨般泼出。
曲非直上身凛然不动,只是单手不断挥出就在火点开始燃烧之前阻拦,甚至可以在江雪抬手之前就出手,因此速度虽慢却游刃有余。
“太快了反而不好。”曲非直的声音在火光里不紧不慢地响起,“
燃提升的是威力,不是出招的速度。”
江雪闻言,再出手时火势顿时收敛了几分,但轨迹却刁钻了许多。
曲非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抬手或格或抹,将三团火一一拨开,一边拆招一边说:“你只管追着我的
绽打,不中也没关系,把你最好的出招节奏打出来。”
江雪听了他的话,动作越发流畅起来,那火焰从她掌心
出,以极刁钻的角度扎向曲非直,攻击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出。
可曲非直依然只是坐在那里,一招不躲,偶尔反手一拨就把她的手腕带得偏开,让她收势不住而险些跌下蒲团。
他能看见她出拳时左肋露出的空隙,看见她每次收招时肩颈处微微耸起的弧度,甚至看见她呼吸与出招之间那一点极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