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无殇仗势欺，夺所——】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打断。

【够了。】

说话的是苏清璇。

她甚至没有看叶辰，只是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收紧，将顾无殇的手握得更牢。

那份亲暱的依赖，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元婴境的清越与太玄体特有的寒意，清晰地传遍全场。

【叶辰，我与你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道侣之约。所谓命定羁绊，不过是你一厢愿。顾郎待我以诚，护我以命，我心属谁，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来替我决定。往后，请你莫要再以师姐相称，你我同门之谊，早在你于缔盟大典上欲强行缔结契约时便已尽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叶辰心。

他怔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幻想过苏清璇会犹豫、会为他求，甚至会像过去那样在顾无殇面前为他说两句好话，却从未想过，她会用这样决绝、这样冷漠的语气，当着整个中州的面，与他划清界限。

悲伤与癫狂在这一刻织，让他的眼神彻底失去焦距。导航地址WWw.01BZ.cc

残存的自尊让他拔出了怀中那柄裂纹遍布的剑胎，剑尖直指顾无殇，灵力不顾一切地灌其中，九转霸体诀被催动到极致，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的血纹。

【少废话！顾无殇，可敢与我一战！生死不论！】

群发出一阵低呼。有已认出那是九转霸体诀燃烧血的征兆，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顾无殇终于松开了苏清璇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示意她稍退。更多彩

苏清璇乖顺地后退半步，却依旧站在他身后半尺之处，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背影上，充满信任。

顾无殇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元婴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不再是金丹时的厚重剑压，而是一种神魂层面的俯视。

无垢剑心在识海中铮然长鸣，一道无形的剑意自他周身开，白玉大道上的灵雾瞬间被排斥一空，连城门楼上悬挂的幡旗都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叶辰只觉得一无法形容的恐怖笼罩全身。

对方的气息明明只比他高出一境，却像是天堑。

他体内的九转霸体血气竟在这剑意下不受控制地逆流，怀中剑胎发出凄厉的哀鸣，裂纹以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你想战，我成全你。】顾无殇声音平淡，右手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法宝的光华，只有一道朴素到极致的金色剑罡，自他指尖迸发，笔直斩向叶辰。

叶辰狂吼一声，将全部灵力注剑胎，迎面斩出。

那道暗红色的霸体剑罡在半空中与金色剑罡相撞，却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绞得碎。

金色剑罡去势不减，准地斩在那柄上古剑胎的剑脊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牙酸的碎裂声响彻大道。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柄曾被视为天命象征、被洛泠月亲手赐下的上古剑胎，竟自剑尖至剑柄寸寸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风飘散。

与剑胎心神相连的叶辰如遭重锤，整个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白玉砖上，中鲜血狂，染红了身下一大片白玉。

他的气息以断崖式下跌，原本筑基巅峰的修为竟直接跌落至凝气境，且仍在不断逸散。

一剑，碎本命法宝，废半身修为。

全场死寂，随即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谁都没想到，如今的顾无殇竟已强到这种地步。

元婴对筑基，本就是碾压，更何况是无垢剑心对早已气运枯竭的残霸体。

顾无殇收回手指，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多看倒在血泊中的叶辰一眼，转身便欲牵起苏清璇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妩媚却不失清亮的笑声自群后方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戏谑。有声

【哎呀，顾首席这一剑，倒是替中州省了不少执法堂的麻烦呢。】

群再次分开，一袭紫金纱衣的秦知微缓步而来。

她今的妆容依旧致，桃花眸中含笑，红唇丰润，却不再是那副刻意勾的模样，反而多了一份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身后跟着两名瑶池仙宫的执事弟子，手中捧着一枚拳大小、通体晶莹的留影石，石身正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动态的影像。

【诸位道友或许还不知。】秦知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倒地的叶辰身上，笑意不减，语调却陡然转冷。

【我知命阁受执法堂所托，连整理旧档，意外发现数枚与叶辰道友相关的留影石。除了方才提及的赤焰果之事，还有他在外门大比中暗算同窗、于秘境中为夺灵将队友推陷阱的诸多行径。每一桩，每一件，皆有影像为证，有受害者亲笔指认。】

她轻轻一挥手，执事弟子将留影石举过顶，灵力注。

刹那间，数道清晰的影像投在半空——有叶辰面带微笑将师弟引兽群的画面，有他在秘境中趁队友疗伤时偷走灵的侧影，甚至有他事后在无处露出怨毒神色、低声咒骂顾无殇与洛泠月的自语。

每一道影像都无比清晰，与他平那副温和谦逊、重重义的形象形成刺眼的反差。

【天命之子？】秦知微收回目光，掩唇轻笑，那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个靠着伪善与算计夺取机缘，睚眦必报、嫉妒成的，也配称天命？依家看，不过是个气运反噬、原形毕露的可怜虫罢了。诸位后若再听他以受害者自居，可要擦亮眼睛，莫要被这等小利用了同心。】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先前的窃窃私语彻底变成毫不掩饰的指责与唾骂，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刀子般落在叶辰身上。

几名曾被他陷害过的散修更是激动得当场站出来作证，言辞激烈。

叶辰倒在血泊中，听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赞誉如今全部化作唾骂，看着苏清璇冷漠的侧脸与秦知微居高临下的审视，又看着顾无殇那道自始至终未曾将他放在眼中的背影，一逆血再次冲上喉。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丹田剧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连最后一丝天命气运也化作青烟，消散于白玉大道的风中。

他癫狂地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绝望与怨毒，却无再理会。

顾无殇牵着苏清璇的手，在秦知微含笑的注视下，也不回地穿过群，朝着天剑圣地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是一对真正的璧。

而身后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则被群渐渐淹没，像是被时代彻底抛弃的旧物。

没有注意到，在城门楼的影处，一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死死盯着顾无殇离去的方向，那双露在外的眼睛布满血丝，却在看到叶辰彻底倒下后，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朝着万妖山脉的方向急掠而去，黑烟中隐约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呢喃——【气运既失，便以魔血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