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江面的光从落地窗漏进来，落在她腿上。

她还穿着那条马油袜，袜面上洇着涸的色水痕，那道裂还横在腿间。

顾清岚躺着，看着自己腿上的袜，看了很久。

她伸手，指尖隔着袜面划过那道裂，嘴角弯了一下。

林还在睡。

顾清岚侧过，看着他睡着的脸，年轻，净，眉舒展着。

她看了很久，轻轻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顾清岚站在淋浴下，让热水冲刷自己。

腿间还留着昨夜被填满的胀感，她伸手摸了摸小腹，那里仿佛还沉甸甸的。

顾清岚想起行李箱夹层里那板药。昨夜她忘了吃。她站在浴室里，水汽氤氲，顾清岚闭上眼，心想，不能再拖了。

顾清岚擦身体，回到卧室。

林还在睡，被子滑到腰际，露着肩背。

她看着他背上的红痕，是她昨夜指甲掐出来的。

顾清岚垂下眼，走到行李箱边，蹲下，拉开夹层的拉链，把那板药拿出来。

她抠出一颗，攥在手心里，又放回去一颗，只留一颗在掌心。

顾清岚走到床柜边，倒了杯水。

她端着那杯水，站在窗前，看着江面。

晨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顾清岚把那颗药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她咽得很慢。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手按在小腹上，站了很久。

“妈。”身后传来林刚睡醒的声音，“你站那儿什么。”

顾清岚转过身。林坐起来了，揉着眼睛看她。她看着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揉了揉他糟糟的发。

“看风景。”顾清岚说，“江边的早晨好看。起来吧，妈妈带你去吃早饭。”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住。顾清岚没有回，声音很轻：

“小，这几天，妈妈都陪着你。”

林坐在床上，看着顾清岚背影。

他没有问为什么。

林应了一声，起身去洗漱。

顾清岚听着浴室的水声，低看着自己那只按过小腹的手，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她拉开行李箱，从隔层里拿出一双新的马油袜，坐在床沿，一寸一寸拉过小腿，拉过膝弯。

袜面覆上皮肤，油亮的光泽在晨光里亮起来。

顾清岚拉平袜的褶皱，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到窗前，等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