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门又被推开一条缝。明麻衣无声地滑进来，垂眸在他胸前的方形凸起上停了半秒，古井处极轻地晃了一下。

“疲劳差值。”少用陈述句汇报战果。

“命中误差不超过十秒。”

顿了顿，她又用陈述句补充，“手帕，收好。”

“学姐，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作战简报。”

“嗯。”麻衣转过身，赤足往门走去，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暖气的风里，“是私补充。”

同一时刻，排练大厅的立柱影后，花田朝子抱紧怀里的金属琴箱，哆哆嗦嗦地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二十六张连拍张张清晰，构图稳定，曝光完美，“王膝枕”四个大字几乎自带水印。

取景水平之高，连她都想给夜的自己颁一个新闻摄影奖。

而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看的不再是构图。

第一张是刚睡着的样子。灯光从侧面切过去，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从下颌到脖颈的那条线净得不像真。

第二张是侧脸。鼻梁挺直，唇线松弛，连呼吸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第三张是垂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羊皮长手套一直戴到手肘，露出来的手指修得极短，净，冷。

朝子把屏幕往下压了压。

这种好看，跟照片是谁拍的无关，跟被拍的是谁无关，甚至跟渡边同学都无关。

一个孩子长得好看这件事，是可以被单独拿出来承认的。

承认完，她飞快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问题是。

问题是，这张照片该怎么归档？！

它是“渡边彻的罪证”吗？

可照片里看起来更像被害的是君，而且是睡得很幸福的那种被害。

它是“九条同学的幸福证据”吗？那她朝子拿着这张照片，到底是要去举报什么？

举报前辈睡得香吗？！

她打开为“拯救渡边计划”新建的档案文件夹，盯着命名栏，删删改改了三次——

罪证。不行，说不通。

疑点。也不行，疑的到底是谁啊！

最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很久，落下去，打出来的三个字是：

待观察。

风纪委员有生以来的第一份查无罪名的取证档案，就这样在上野的夜里，悄悄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