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亏。”

林晓柔低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冷地说：“松手。”

小茶被这一眼看得有点讪讪的，她虽然松了手，可嘴上却没停：

“我不是说要你必须和男友分手……我就是觉得……姐妹，你听我说，你得会算账。”

小茶从她的桌上摸出一包薯片撕开，然后回到床上开始吃薯片：

“你看啊，‘有男朋友’和‘有追你’这两件事，冲突吗？不冲突啊。你可以不和司铨稼谈恋，就收点东西怎么了？他乐意送，你乐意收，这叫供需匹配。”

小茶把薯片袋子往林晓柔的方向递了递，但林晓柔没接。小茶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又抓了一片。

“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嫌难听。你现在这个男朋友，他我见过，长得是还行，但长得还行能当饭吃吗？我不是咒你们啊，我就是说，你得给自己留条路。现在这个社会，你光靠一个男对你好，风险太大了。男的嘴，骗的鬼。你男朋友现在对你好，以后呢？他今天对你好，明天呢？毕业了呢？他找不着工作呢？他家里不同意呢？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小茶嚼薯片的节奏快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打拍子。

“所以我说，司铨稼那种，你不喜欢他没关系，你把他放着。放着又不掉块。他约你你不去，他送你东西你收着，逢年过节回他一句‘谢谢’，他就能高兴半天，这叫绪价值互换。你不用付出什么，就能白得一个随叫随到的备胎。万一哪天你跟男友掰了，你扭就有接盘，不至于空窗期连个请吃饭的都找不到。姐妹，这叫风险对冲。我跟你说，就得趁年轻的时候把行看清楚。我们现在是大学生，脸蛋身材都在巅峰期，追我们的都排着队。但是大学毕业了，那些金婿都被抢走了，到时候你想挑都没得挑。你那个男朋友，计算机系的吧？以后充其量也就是去当一个程序员，一个月也就拿个万把块吧？你到时候跟着他租房子挤地铁，你就知道后悔了。”

“小茶。”

“嗯？”

“我男友会不高兴的。”

小茶看着林晓柔那张没什么表的脸，忽然叹了气，摆出一副“我跟你掏心窝子”的架势。

“他不高兴？他不高兴你就哄哄他呗。男嘛，你撒个娇，说两句好听的，他还能真跟你翻脸？我跟你说，我前男友，我当着他面收别的茶，他气得脸都绿了。可我回去以后亲他一，叫了声‘老公’，我们立刻就和好了。男嘛，就是吃这一套。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哄不住他，那你这恋谈得也太累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他凭什么不高兴？他给你买过司铨稼那牌子的东西吗？他给你送过三百多的巧克力吗？”

小茶“害”了一声，手一挥，薯片渣掉了一床。

“姐妹，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不听。男高不高兴，重要吗？你现在觉得重要，等你再大两岁你就知道了，男的高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今天高兴，明天就能因为别的事不高兴。你为了让他高兴，把司铨稼这种a9条件的往外推，你以后哭都找不着调。”

林晓柔没接话。

小茶以为她在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我是过来我不会害你”的诚恳。

“晓柔，你条件这么好，你别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老天，我在小绿书上看到，好多我们这样的孩子在大学里跟一个穷小子得死去活来，结果一毕业了家就拍拍走。我们姐妹的青春没了，钱也没攒下，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收过几个。你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有愿意给你花钱，你就全接着。你男朋友要是真你，他就该理解你，而不是拦着你过好子。”

林晓柔沉默的看着她。

小茶仰着脸，一脸“你好好想想”的表。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看我前男友，追我的时候天天宝贝长宝贝短，我发个朋友圈说想吃莓，他半夜跑三条街去买。但他到手了以后呢？我上大学他就送我一个两三千的国产手机，还跟我说‘实用’……呵，明明我看上的是最新款的iphone。男呀，你就是不能惯着他。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觉得你跑不掉。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你随时有更好的选择，他才有危机感，才舍得对你好。”

林晓柔忽然觉得很累。

她忽然想起了仇标梓。

那个曾经一脸天真地说“婚前玩玩怎么了”的仇标梓，那个把林忆十几年的感当擦脚布的仇标梓，那个最后在凉亭里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仇标梓。

那种把当物件，把关系当筹码的气，林晓柔太熟了，熟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仇标梓说“我结婚后再收心”的时候，脸上也是小茶这种理直气壮的表，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

虽然两个说的词不一样，但底下的东西一模一样——感是可以拆开卖的，忠诚是可以标价的，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

她们都一样想着“我玩玩怎么了，反正会有老实接盘”。

这世界上总有这种，她们理直气壮地把背叛认为聪明，把忠诚等同愚蠢，把感当成易，把伴侣当作钱包。

在她们的世界观里，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标价，包括自己。

林晓柔看着小茶那张认真到近乎诚恳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要是仇标梓，她还能和对方争辩几句，因为仇标梓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她至少会后悔被发现。

而小茶是真觉得自己在帮忙，真觉得自己在为了你好。

你跟她争，她只会觉得你被洗脑了。

林晓柔懒得和小茶争。

但小茶把林晓柔的沉默当成了认同，她说得更来劲了。

“真的，姐妹你听我的。司铨稼那边你别拉黑，礼物不收就不收吧，但微信留着，偶尔回两句又不费电。你男朋友问起来你就说在和同学正常社，他还能翻你手机不成？我跟你说，现在哪个生没几个备胎啊，我小绿书上关注的一个博主说了，聪明的生专一都是可调节的：男朋友对你好，你就收心。男朋友不行，你手里得有。这叫风险管理，不叫渣。”

“嗯，你说的有道理。”林晓柔敷衍的附和，“我先走了。”

小茶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连忙补了一句：“对嘛，这才对嘛。下次司铨稼再送东西来，我都帮你收着。”

林晓柔走到门，回看了小茶一眼，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你要拿可以，但是你收的别算我上。你不是和前男友分手了？那你也可以当司铨稼的友吧？”

——老公说得对，这种婊子，你跟她吵都嫌费水。

林晓柔来到宿舍楼下，掏出手机给林忆发了条消息：

“老公，你今晚几点回来？”

过了几分钟，林忆回复。

“现在就回。”

“这么早？没课了？”

林晓柔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刚才在小茶面前绷了一路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老师临时有事，没课了。”

“那我在校门等你。”

她坐在沙发上，讲得零零碎碎，讲到小茶那句“备胎而已，又不占地方”的时候，她还捏着嗓子学了两分，学完自己先皱了皱鼻子，把脸埋进抱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