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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许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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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次卧排位。厨房里泡着中午的碗。子跟昨天一个样,跟前天也一个样。

夜里睡前,我关灯,手带到门锁上,眼睛在锁钮上停了一下。

手没动。

今天椅子上的衣服已经被她收走了。明天早上她还会不会进来,说不准。我在衣柜前站了两秒,把明天要穿的t恤提前拿出来,搭在椅背上。

搭完看了它一眼,上床了。

第二天我醒在她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五零一的电视声先到。

跟着主卧床板响,拖鞋声到客厅,铝锅上灶,铁勺磕锅沿,当一声。

整套动静我躺着听完,眼睛睁着,看天花板上窗帘缝漏进来那道光。

比昨天又亮了一格。

六点五十,拖鞋声拐向次卧,步频放慢,到门

被子底下倒是消停。醒得早,它还没上班。

敲门,一下。门轴转开。

我把眼睛从天花板挪到门,动作做得比平时慢,慢得跟一个刚醒的一样。

“今儿倒醒得早。”她脚下一顿,半拍,随即坐上床沿。床沿陷下去,弹簧闷响一声,和昨天同一个位置。

“那不赖我,”我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你这嗓门比闹钟好使,没到声先到,全楼都知道一五零二开饭了。”

“小兔崽子,贫嘴。”她抬手要拍没拍下来,手在半空拐了个弯,落回膝盖上。

“起。今儿咸菜换个样儿,昨儿翻出半瓶腐,封控前的,一直没舍得开。”

“腐!”我一听来了神,“就粥还是抹馒片?”

“都给你预备上。”她起身往外走,“麻利儿的。”

床沿弹回来,弹簧闷响一声。拖鞋声拐向厨房。

我坐了一会儿才下地。椅背上昨晚搭好的t恤拿起来套上,正正好,没反。

厨房里她把腐瓶子拧开,筷子上挑着一小块红,配粥的碗已经摆上桌了。

“妈,这腐再不开,能搁到解封当古董卖。”

“卖啥卖,”她把一块馒片摁进我碗里,“进你肚子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

下午三点多,她洗

我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往我屋走。

卫生间门敞着通风,水汽先从门里涌出来,热的,扑在走廊的凉空气里,糊了我一手背。

磨砂玻璃窗上一片白雾,连廊那要是有过,啥也瞅不见。

洗衣机在里转着,甩档,嗡嗡的。

洗发水的香味先到,压过了雪花膏。白瓷瓶绿盖那个老牌子,今天退场。

她站在门里半步的地方,毛巾搭在肩上,两只手抬着拧发梢。

湿了一个色号,直了些,一绺一绺垂下来,贴在脖子边上。

家居服成套,领让水汽熏得贴着锁骨,拖鞋鞋面洇着水,地砖上两个湿脚印,脚踝从拖鞋露出一截,就那么一笔。

发梢的水珠往下滴。

一滴落在锁骨上,顺着往领里走。领让水汽熏得贴着,布料的坠法跟平常不一样。

我的视线跟到那滴水落进领,没了。

她听见脚步,侧一下身。

“地滑,看着点。”

“看着呢。”我把水杯举高半寸,侧身过去。

走廊窄,肩膀蹭到门框边。

她的两只小臂抬着,毛巾在发梢上拧,水顺着腕子往下走,滴在地砖上。

过去两步,身后拧毛巾的水声还在响。我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没回

视线落在走廊墙皮上那道旧裂纹上,数了三步,进屋,关门,最后一下按得轻。

水杯搁在桌上,水还晃。我坐下来,盯着杯子里那圈一圈的水纹看了半天,等它平了。

洗衣机甩档的嗡嗡声隔着门传进来,转完,停了。卫生间门磕上的声音跟着过来。

晚上电影夜没开,隔

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在次卧。

客厅里她给孙丽回语音,调子如常,隔着两道门听不真,就听见笑骂的尾音,跟着一声“哈哈哈”。

睡前我去客厅倒水,路过我屋门,看见椅背上搭着的那件t恤。

今天她没进来收衣服。衣服昨晚就收走了。椅背上搭着我提前拿出来的这件,一天没穿,还搭着。

我把它拿起来,又放回椅背上,搁正了。

……

饭桌上,腐抹馒片,炒了个洋葱蛋。

“陈姐群里又统计绿叶菜了,”她拿筷子把蛋往我碗里拨了半个,“谁家要报名,明儿截单。”

“报。”我咬了片,腐的咸香糊了一嘴,“冰箱里卷心菜见底了,就剩外两层老帮子,再不来菜,咱娘儿俩得啃面袋子。”

“面袋子也让你造下去一半了。”她把腐瓶子盖上,“行,明儿我接龙。”

饭后各自回房。墙那边十点半,灯关的声音,跟着床板一声闷响。

今天她睡得早。

五月十号,封控第三十三天。

天晚上临睡,我手带到锁钮上,停了半拍,还是按下去了。

没啥理由。

就是从哪个夜里开始有的那么点说不清的惯,手比脑子快。

锁钮摁到底,我躺下的时候听了听,锁没响,屋里安安静静。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早晨,叫起的点儿。一五零一的电视声,铝锅上灶,拖鞋声由远到近,到门

门把手从外拧下来。

拧不动。

金属舌卡在锁槽里,滞涩的一声,隔着一扇门,两边都听见了。静了半秒,又拧了一下,还是不动。

指节叩门,两下,不重。

“航航?”

我在被窝里弹起来,后腰撞上床,咚一声。脑子里过的东西没一个成形的。晨起,被子底下神得不像话,身上就一条裤衩,门还锁着。

“来了!”嗓子是哑的,刚醒的那种哑,我顾不上。

我抓过椅背上的t恤往上套,套反了,商标勒在脖子上,拽下来,翻过来重套,胳膊肘撞在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气。

裤衩外边没法套裤子,来不及,被面拽下来往腰上一围又扔了,两步跨到门,手指在锁钮上哆嗦了一下才找对地方。

拧开。锁钮弹回去,一声轻响。

门开。

她站在外,穿戴整齐。

发卷过了,眉毛描过,连围裙都系上了,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活结。

手里还拿着锅铲,铲子上沾着点蛋

她上下看我一眼,开是管家式的嗓门:

“锁啥门,家里就咱俩。”

我握着门把手没吭声。

她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呼吸都放慢了。

跟着一句把这条规矩钉死的话,一字一字,砸得又正又稳:

“前儿新闻里,那个独居的老,半夜犯了病,叫叫不应,等发现都凉了。这封控封的,真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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