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分部的负责，晚上走了三个，剩下两个到现在还在庄园里等着。”程幽说道，“罗大公子今天一大早，就让往城东送了两箱高档酒。”

再切一个画面，是庄园外的一条偏僻马路。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像是已经和周围融为一体。

“这辆车，停在那儿已经整整两天了。”程幽看着那辆车，报出了一个名字，“市局的，新来的那个队长，陈月玲，她最近跑得很勤快。”

陈月玲。

我盯着屏幕上那辆熟悉的局里暗访车，一声没吭。

程幽突然把监控画面切了回来。

“我再给你看样东西。”她说。

我抬眼一看。

大屏幕上没有任何视频播放，而是直接跳出了一帧极度清晰的定格照片。

是 1801 套房。是那晚昏黄的床灯下。

画面里，妈妈正屈辱地跪在床尾那一束特意被打过去的光晕里。

她的脸半侧着，发丝凌地黏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脖子上那枚黑色细链的红灯在影中刺眼地亮着。

了的黑丝袜挂在她雪白的大腿上，露出大片春光，脚上，依然牢牢穿着那双感的黑色高跟鞋。

就只有这一帧定格。程幽没有让画面动起来，她就让这副靡、下贱、充满被玩弄过后惨状的画面，赤地露在巨大的屏幕上。

“这是玫瑰。”程幽说，她的眼睛根本没看屏幕，而是一直盯着我，“你当时在门外整整站了四十七分钟，现在，你看着她这张画面。”

她停顿了一下。

“什么感觉？”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帧静止的画面。

那是我妈。她像个卑贱的玩物一样跪在另一个男的酒店房间里，穿着被撕碎的丝袜，戴着我亲手给她扣上的那条狗链子。

程幽在等我脸上的反应。

她要看的根本不是我到底认不认识她。

她要看的是，我看着这张靡画面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来的，到底是一个整天肖想睡她的变态陪练该有的欲，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愤怒和痛心。

我把喉咙咽了一下。

我强压下心想要把屏幕砸烂的冲动，让自己的眼睛在画面里妈妈那靡的样子上刻意地多停留了一会儿，视线猥琐地从高跟鞋，慢慢移到丝袜那个不堪目的处，甚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她那天在地下车库里，换上的这双丝袜，”我说，“是我递给她的。”

程幽看了我三秒钟。

随后，她把画面关掉了。

“行。”程幽说。

我暗暗吐出一气，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就在这时，程幽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她按下接听键听了一句，沉默了两秒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她把面前那台控制大屏的键盘面板推到我这一侧，屏幕依然亮着，“余伟那条劳务中介的线，你把号码写在这上面，写完在这个屋里等我。”

她快步走到门，拉开门把手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别碰别的。”程幽没有回，冷声警告道，“这屋里的每一下作，我在外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门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和面前这台亮着幽光的屏幕。

我知道程幽是在试探我。

她说这屋里每一下作她都看得见，那系统后台就绝对会有实时的志记录。

我要是敢伸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下一秒她就有十足的理由带冲进来把我按在地上。

我把手放到桌上那支笔上。

就在我要去写那个号码的时候，屏幕上那个天悦酒店的监控画面突然自己缩了一下，退回到了一个系统主列表。

是刚才程幽一路点开的路径记录，还明晃晃地留在界面上。

一行一行的文件夹排列得整整齐齐。

天悦酒店、东院、训练院、西区、主楼。

我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去，却瞬间凝固在了其中一行上。

【东院二楼】

在那一行的最后面，跟着一个视频数量标识。

四十三。

我鬼使神差般，将那个文件夹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四十三段视频记录。每一段文件名的最前面，都清清楚楚地标着期。

排在最上面的，是昨天晚上——就是罗书澈上楼进她房间，给她推背的那一晚。

再往下一段，是前天。

再往下，一天一段，甚至有几天，一天有两段。

我的手指顺着屏幕一直往下划。

最底下的那一段视频，期在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那正好是我妈刚被抓进庄园、第一次被迫住进东院二楼的那几天。

从那一天起，一直到昨天晚上。

四十三段。

我盯着最底下那一段的期，眼眶发酸。

那是最早的一段记录，是一切屈辱与伪装开始的地方。

是那晚在地下室，罗书澈单独跟我妈关在里面谈了很久的那前后。

从那以后，我妈就不再是刑警队长苏玫，她成了荣盛会里供玩弄和差遣的玫瑰。

那一天，她到底跟罗书澈说了什么，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我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我把屏幕上的光标一点点移了过去，移到了最底下那一段视频上。

我的手指悬停在上面，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揭开这两个月来最折磨我的真相。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这个瞬间，整个大屏突然一黑。

我点开的那个文件夹、那要命的四十三段视频、那些整齐排列的期，全在一瞬间消失得净净。

巨大的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了，黑的。

只有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

黑色的底，白色的字。

【你想看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