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也学过一阵舞蹈。她那时候穿色比较多。”

“后来呢？”

“后来也穿啊。”

“很多年？”

“嗯。”

我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许知夏没声音了。

我转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又没什么。”

“真没什么。”

她低拿起手机。

我伸手挡住屏幕。

“你今天把我审了半天，现在又不说话。”

“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她看着我。

“你喜欢裤袜，可能确实跟小雅有关。”

“嗯？”

“但你喜欢色……”

她停了一下。

没继续。

“怎么了？”

“自己想。”

“我怎么知道。”

“那就别想。”

莫名其妙。

……………………

后来许知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她已经把几件原本毫不相的事连在了一起。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随问了一个关于审美的问题。

可问到最后，好像又不只是审美。

小雅。

白色。

芭蕾。

裤袜。

林茵。

色。

很多年。

还有现在阳台上那一双又一双黑色。

许知夏盯着那几个词想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了手机。

……………………

当天晚上，许知夏给林茵发了一条消息。

问你个事。

林茵过了一会儿才回。

你怎么又有事？

小雅是谁？

这一次，对面很久都没有回复。

久到许知夏以为她睡着了。

几分钟以后，手机才终于亮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

许知夏看着这句话。

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发现——

林茵当然知道小雅。

甚至可能比她想象中知道得更多。

她打字。

你哥说的。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

哦。

许知夏笑了。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林茵很快回复：

没什么意思啊。

她以前住我们家附近，比哥哥大一点。跳芭蕾的。

许知夏看着那几句话。

你见过她？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次林茵隔了一会儿。

哥哥以前跟我讲过。

许知夏盯着屏幕。

她忽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自己今天刚刚听见的名字，林茵很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而林茵如今才知道的事——

她昨天已经知道了。

有些的过去，就是这样一层压着一层。

谁也没有完整地拥有谁的全部。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林茵却又发来一句。

你怎么突然问她？

许知夏想了一下。

因为我发现你哥小时候就很懂裤袜。

对面沉默。

十几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又来一条。

我就知道！！！

许知夏愣住。

你知道什么？

林茵：

他小时候肯定没少帮小雅姐弄这些！

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穿给他看，他还跟我装不懂！

许知夏：

然后呢？

林茵：

然后我扯了一下，他急得喊“停停停，会坏！”

许知夏看着手机，笑得整个倒在床上。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亦川刚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会突然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发：

所以他从小就是骗子。

林茵回得飞快。

对。

隔了两秒。

又来一句：

特别会装。

许知夏想了想。

那你以前为什么总穿色？

这一次，聊天框顶上的“正在输”出现了很久。

消失。

又出现。

最后林茵只回了一句话。

因为那时候觉得好看啊。

许知夏看着它。

她没有继续问。

只回了一个：

哦。

林茵那边立刻：

你又哦什么？！

许知夏笑着关掉了手机。

她当然还不知道全部。

比如林茵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选择色。

又比如为什么偏偏换成了黑色。

但这一次，她没有继续问。

林茵已经回答了她愿意回答的部分。

剩下的，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再碰。

而另一边，林茵盯着聊天框里的那个“哦”看了半天。

最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