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连被子都可以抢成那样。”

“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没有。”

“你现在很喜欢惹我是不是？”

裴慕笑了笑，转身洗手。

从她身后经过时，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自然。

自然到林晚晴反而停住。

“裴慕。”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碰我？”

他回。

“是。”

她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全部失效。

“……你以前不是这么直接。”

“以前你也没有说会等我回家吃饭。”

林晚晴握着筷子看他。

裴慕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她忽然笑了。

“去洗手。”

“正在洗。”

“洗完吃饭。”

“好。”

她低把筷子摆好。

心跳却一直没完全平复。

──

吃到一半，林晚晴终于把那个在脑子里绕了一整天的问题丢出来。

“所以现在算什么？”

裴慕停下筷子。

她立刻皱眉。

“你不要坐得像准备开会。”

他靠回椅背。

“好。”

“也不要先问我怎么定义。”

“我没有。”

“那你回答。”

裴慕看着她。

“法律上，夫妻。”

“废话。”

“生活上，同住。”

“这我也知道。”

“那你想问的是什么？”

林晚晴抿了抿唇。

“昨晚之后，我们现在算在谈恋吗？”

问出的瞬间，她自己先觉得太直。

可是话已经说了。

裴慕没有立刻给她一个漂亮答案。

“我不知道。”

林晚晴反而松了一点。

如果他现在突然说“当然”，她可能还会觉得太快。

“但是，”他继续说，“昨晚不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结婚了，就该照着某种顺序往前。”

她看着他。

“今天早上回去亲你，也不是因为昨晚已经改变了，所以顺便。”

“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

他回答得很简单。

“刚才碰你，也是因为我想。”

林晚晴耳根开始热。

“你现在真的很会把话讲得很危险。”

“我只是在回答。”

“所以呢？”

裴慕看了她一会儿。

“如果你问我，要不要现在替这段关系重新取名字，我没有答案。”

“嗯。”

“如果你问我还想不想继续靠近你，答案是想。”

林晚晴慢慢放下筷子。

这句话比“我们现在就是恋”更让她安心。

因为他没有把一个晚上硬翻成一个承诺。

也没有装作那一晚什么都没改变。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放在桌边的手。

“我也是。”

裴慕反过来握住她的指尖。

没有再说什么。

林晚晴忽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

吃完饭，她才想起宜兰的事。

“对了，我周五不回来。”

裴慕看向她。

“外景？”

“宜兰旅宿，两天一夜。周六下午回台北。”

“几点出发？”

“六点工作室集合。”

“很早。”

“所以周四晚上我要早睡。”

“好。”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就这样？”

“不然？”

“没有。”

她低收碗。

裴慕却伸手接走她手上的碗。

“我会想你。”

林晚晴停住。

“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像觉得我太平静。”

“我哪有。”

“有。”

她看着他。

裴慕把碗放进水槽。

“我会想你，但我不会因为这样叫你不要去工作。”

林晚晴胸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最怕的就是一个之后，所有“想你”最后都变成“所以你应该留下”。

裴慕却把两件事分得很清楚。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他回。

“哪句？”

“算了。”

“晚晴。”

“不要。”

她笑着转身。

走到客厅前，还是停下。

“我也会想你。”

说完就走。

没有回看他的表。

可是她知道他听见了。

──

晚上十点多，林晚晴洗完澡回主卧。

床的另一侧还是空的。

她坐到床沿，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

昨晚之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床缺什么。

现在才过一天，视线却会自己往那边落。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进来。”

裴慕站在门。

“今晚呢？”

林晚晴故意问：“什么今晚？”

“我要回客房？”

“你想吗？”

“不想。”

她忍住笑。

“那就进来。”

裴慕走近。

这次没有借用抱枕。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枕。

林晚晴看了一眼。

“准备得很完整嘛。”

“怕半夜找不到被子，只好至少保住枕。”

“你很记仇。”

“只是做风险管理。”

“你出去。”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已经抓住他的手腕。

裴慕低看她。

林晚晴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只是叫你少说两句。”

“好。”

她把拉近。

“现在可以说。”

“说什么？”

“你今晚想不想亲我。”

裴慕的目光慢慢沉下来。

“想。”

林晚晴抬起脸。

“那就不要让我等。”

这个吻跟昨晚不一样。

没有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