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侧坐下，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清欢姐姐，我没事了。”

许清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压在额上的手更加用力，手指微微蜷曲。她开了，声音被沙哑浸透，“是我没看住你们。”

许清欢一边哭着，猛地摇：“不是的……苏姐姐……是我自己——”

“我知道。”苏婉清打断了她，声音无比的高昂，将许清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的手指从额上移开，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张明显疲惫过度的脸。

眼下一层青灰色的影，唇色也淡得几乎透明。

但她看着许清欢，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的、像是被压了很久的疲惫：“我知道你不是想添。你只是想帮忙。”

许清欢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浴室门还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水龙没有再拧开。

楚欣玥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许清欢的肩膀正在微微回暖。

她侧过，目光落在安淼淼的嘴唇上——那被反复冲洗后依然残留的细微红痕——然后她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有问。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一周，所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下去。

而有些的“撑”，已经到了极限。

季墨染站在门，他的背影安静地靠着门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站在那儿，像是已经看到了一个他早就预料到会到来的结果，如今它终于到了。

楚欣玥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他之前在车厢里问过她的那句话。

他问她：“你们的目的，仅仅只是活下去吗？”

而她回答：“是。”

她当时觉得那是唯一的答案。

但现在她看着许清欢红肿的眼睛、安淼淼被水冲得发白的嘴唇、苏婉清那双被疲惫彻底压垮的眼睛、萧忆霜绷紧的背影——她忽然觉得，那个答案或许并不正确。

这时宿舍门又打开了，季默染微微侧。

顾承泽走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种惯常的、松弛的弧度——像是刚从一件什么不算麻烦的事里脱身，心还不错。

他手里捏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边走边喝了一，来到门时，目光自然地往客厅方向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瓶还悬在嘴边，停了两秒，才把水咽下去。

他的视线在每个的脸上快速掠过，最后落在楚欣玥身上。

他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常的轻松：“欣玥，你们也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回来得够早了。”

没有接话。

他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转向许清欢和安淼淼的方向，语气带着惊讶，更多是浮于表面的热络：“咦？清欢和淼淼也在啊？你们今天不是去打工了吗？这么早就——”

他说到一半，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许清欢没有抬。安淼淼也没有。

顾承泽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苏婉清，最后看向楚欣玥。

他的表终于从轻松的困惑，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的注视。

他开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怎么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回答。沉默像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毯子，把整个房间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身旁响起：“你去了哪里？”

顾承泽愣了一下。

他转过，看向门框边侧身站着的季墨染。

后者靠着门框，双臂叉，目光落在顾承泽身上，平静中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审视。

顾承泽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季墨染会开问他这个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意外和调侃：“你居然会对别的行程感兴趣？稀奇啊。”他偏了一下，目光在楚欣玥身上停了一瞬，“看来我们欣玥很厉害嘛。如果当初救蛇的农夫是你，那蛇估计也不会咬了。”

楚欣玥的眉皱了一下，正想开说什么，季墨染已经再次开了，声音没有起伏：“你去了哪里？”

顾承泽的笑容微微一敛。

他看着季墨染，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郭凯找我帮忙，说陈安之在那边跟起了争执，让我去把那混蛋领走。”他顿了顿，“已经没事了。”

季墨染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承泽，目光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像是要把对方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拆开来检查一遍的专注。

顾承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开说点什么，季墨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身上有的香水味。”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的表没有变，但他的嘴角那抹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他看着季墨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防御：“你认真的？是什么让我们冷漠无的季大天才这么敏感了？”

季墨染没有回应他的调侃。他只是再次开，语气和前面两次一模一样，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在重复同一条指令：“你去哪里了？”

顾承泽终于没有笑了。他放下手里的水瓶，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烦躁：“为什么？你为什么非得在这种时候多管闲事？”

季墨染依然看着他。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过了！”顾承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忍耐到了边缘，“我去找郭凯了，你不信就去问他。”

季墨染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顾承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更清晰的发问：“那你还去了哪里？”

顾承泽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看着季墨染，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然后他开，声音中带着一无力的荒诞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楚欣玥站在客厅中央，听着两之间越来越紧绷的对话，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太阳附近一跳一跳地敲着。<>ltxsba@Ｇmail.￠om

她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朝着客厅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走到两中间，一只手抓住顾承泽的手臂，另一只手按住季墨染的肩膀，用力往后推了一下。

“你们两个，”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溢出来的焦躁，“给我去外面吵！”

顾承泽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烦躁迅速被一种慌张取代：“欣玥，我不是——我——都是他的错——”

楚欣玥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动作。她继续把两往外推，一路推到了走廊里，然后她松开手，站在门，看着他们。

顾承泽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楚欣玥已经转过了身，就在宿舍门即将自动关上，合拢的瞬间，季墨染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不大，却异常清晰：“记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侧过，从门缝里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