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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故人如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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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谢知还不由得收敛了笑意。

原来这便是宁公子的师尊?

他昨便听宁长风提起过,寒月峰峰主清冷,喜静不喜闹。如今见到真,虽尚未看清容貌,却已隐约感受到几分仙家高的威仪。

谢知还不敢失礼,连忙整理衣冠,正准备上前拜见。

宁长风却已先一步来到子身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师尊,已经带到了。”

“嗯。”

子淡淡应了一声。

那声音清冷悦耳,听不出半分喜怒。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来。

谢知还抬起,只一眼,他便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

怎么可能?

眼前的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生得极美。十年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点衰老的痕迹,反倒褪去了昔的青涩,使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愈发秾艳动。

她的眉眼依旧致,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比记忆中更加邃,眼尾微扬,顾盼之间自有一令不敢直视的威严。曾经尚带几分柔和的眉宇,如今却仿佛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连那两片丰润嫣红的朱唇,也始终紧紧抿着,不见半分笑意。

变化更明显的,是她的身段。

比起十年前那个清丽窈窕的年轻,如今的她显然丰腴成熟了许多。原本便高挑婀娜的身姿愈发丰盈,胸前饱满的曲线将素白衣襟撑得圆润起伏,纤细的腰肢以下,线亦显得更加丰润柔美。那袭宽大的仙裙虽将她遮掩得严严实实,却依旧难掩这副成熟动的绝色身段。

然而,比起容貌与体态上的变化,最让谢知还感到陌生的,却是她身上的气质。

记忆中的娘亲虽然子清冷,不说笑,可面对他时,偶尔也会露出几分温柔。尤其是在自己缠着她撒娇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总会流露出些许无奈与纵容。

可如今,眼前的子却冷得让心惊。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有一令不敢亲近的威仪。那双漆黑的凤眸淡淡扫过庭院,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凝滞。

谢知还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竟会是记忆中那个曾经抱着自己、哄自己睡觉的。

可那张脸,他又怎么可能认错?

十年了。

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她。

谢知还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见礼之词早已忘得一二净。

他曾无数次想过,倘若有朝一再见到娘亲,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是质问她当年为何狠心离去,还是问她这些年来究竟去了哪里?

他甚至想过,若她有朝一真的回来,自己一定要板着脸,绝不轻易原谅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重逢竟会是在这种时候。

爹已经死了。

那个始终不肯让自己埋怨娘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的男,如今已经永远留在了黎城。

而她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谢知还嘴唇动了动,胸忽然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些积攒了整整十年的疑问、委屈与埋怨,竟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苦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想告诉她,爹爹已经不在了。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晏霜华也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目俊秀,穿着一袭浅青长衫,怎么看都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凡。

可当两目光相接时,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凤眸,却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涌上心。

晏霜华秀眉微蹙。

又是这种感觉。

只是这一次,那异样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竟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持。

她不动声色地收拢袖中的手指,目光却愈发冷了几分。

眼前的少年正怔怔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委屈,还有某种令她无法理解的复杂绪。

晏霜华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一个素不相识的凡,竟能如此轻易地扰自己的心境。

一旁的宁长风见两久久无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知还?”

他连忙轻声唤道。

谢知还没有回应。

“知还!”

宁长风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已带上几分焦急。

然而,少年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是望着眼前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晏霜华凤眸微凝。

谢知还张了张嘴。

那些原本想好的质问,那些埋藏在心底整整十年的怨言,此刻竟全都化作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称呼。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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