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认了认，随即轻轻笑了一下。这一回笑意比方才些，却也不到眼里去：“我不图你什么。我家里守着这山，守了几百年，如今这山上有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一个一时看不过来。你外祖当年帮过我家里一回，我欠他的。如今他家里来了，我引一引路，算还。”她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指了一指东边那层灰白，“你要记着，今夜到了那里，你只管看，不许动手，不许出声。看完了，你愿意帮手还是回去，随你。你走，我不拦。”

这话说得清白，萧钰听着，心里那点疑也淡了几分。他点：“成。”

两便沿着那条旧采石痕往下走。太阳落到西边山，把满坡的石子都镀成暖色。裴佳雪走在前，脚步看着轻，踩在碎石上却几乎没有声响。走到半坡，她忽然停下，回过身来。

“你路上还没吃东西？”

“啃了粮。”

她从袖里取出一个小布卷，展开，里是几块颜色发暗的饼，掰了一块递过来：“山里的东西，吃不惯不要紧，管饱。”

萧钰接过来咬了一，味道粗，倒有子木的清气。他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姑娘方才说家里守着这山。那你上城去住，山没看着？”

“有。”裴佳雪道，“守山的不止我一个。我上来一趟，另一处便有替我。如今城里那边的事多，我不得不多往城里走走。”

“城里什么事？”

她没立时应这句。走了几步，才把话说得含糊：“城里也有要图。要图不为挖银子，为那条脉的去处。”

萧钰没有往下追问。他心里明白，这条线，早晚要和胡三爷碰上的。

两走到东边坡下时，只剩一线，坡底的雾气已经漫上来，白沉沉地压着那一带，看不见底。

裴佳雪在雾边站定，抬手示意他停。她侧耳听了听，又低看了看脚下那片被雾打湿的碎石，才压低声音：“再往前一步，你便看不见脚下。跟着我，别走岔。”

萧钰应了一声，跟着她，一步踏进了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