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10

第二十四章姑苏名门母同宅花墙薄隔六夜窥尽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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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之冠，天下富庶之首。

墙黛瓦的宅院沿着纵横错的水巷铺展开去，石桥如虹，乌篷如叶，桂花的甜香混着河水的气弥漫在十月初的空气里。

李默在城南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落了脚。

客栈叫"枕河居"，临水而建，推开窗就是一条窄窄的水巷，对岸是一排卖绸缎的铺子。位置不算繁华也不算偏僻，住客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这是他挑客栈的一贯标准。

不能太好，太好的客栈有身份的客多，容易被记住。

不能太差，太差的客栈龙蛇混杂，反而容易惹上麻烦。

中等偏下，净就行。

"客官，您这是回来姑苏？"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笑眯眯地递上房钥匙。

"嗯。"李默接过钥匙，语气温和。"做点小买卖，来姑苏看看行。"

"做什么买卖的？"

"茶叶。"

"哟，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掌柜来了神。"姑苏的碧螺春那是天下一绝，城东太湖边上几家茶庄都是百年老号。您要是想进货，我可以给您指个路。"

"多谢掌柜。"李默笑了笑。"不急，我先在城里转转，了解了解行。"

"成成成，您慢慢转。"掌柜热地说。"对了客官，咱姑苏城最热闹的地方是城北的观前街，吃的喝的玩的逛的全有。您要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去观前街的''''醉仙楼''''坐坐，那儿消息最灵通。"

"好，记下了。"

李默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目光掠过对岸的绸缎铺子和水巷里缓缓划过的乌篷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

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生命气息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姑苏城的格局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城墙四面各设城门，城内以十字大街为骨架分成四坊，城北是官衙和士绅宅邸聚集之地，城南是商铺和民居，城东临太湖，城西接运河。

他的神识在城北停留了片刻。

那里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宅院，前后七进，花园亭台一应俱全，围墙高耸，门楼气派。

门楼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

"上官。"

他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他没有急着去看。

他换了一身灰蓝色的棉布长袍，戴了一顶普通的方巾，腰间挂了一只旧皮褡裢，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小茶商模样。

然后他出了客栈，往城北走去。

观前街果然热闹。

两边的铺子鳞次栉比，茶楼酒肆间间满，街上行摩肩接踵。李默在群中穿行，不快不慢，偶尔在某个铺子前停下来看两眼，和掌柜聊几句茶叶的价钱，一副地地道道的行商做派。

醉仙楼在观前街东段，三层的酒楼，生意极好。

李默挑了二楼靠窗的一张小桌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和两碟茶点。

他不急着打听什么。

他只是坐着喝茶，听。

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

南来北往的客商、本地的掌柜伙计、闲来无事的士绅文，三杯酒下肚什么都往外倒。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从隔壁桌两个绸缎商的闲聊中听到了"上官家"三个字。

"…上官老爷又去扬州了，听说这回要待到年底。"

"年底？那可又是大半年不着家。上官夫一个撑着这么大的家业，也不容易。"

"不容易什么？上官夫明着呢。你没见她上个月把城东那块地皮从刘家手里抢过来的手段？啧啧，那叫一个狠。"

"嘿嘿，明归明，到底是个嘛。老爷常年不在家，守着那么大个宅子，夜里不冷清？"

"你可别瞎说。上官夫那是正经，在姑苏城谁不敬她三分？"

"我就随一说，随一说…对了，上官家那个大小姐也回来了吧？嫁到京城那个姓方的家，怎么又回娘家住了？"

"你不知道？方家那个小子中了举之后去京城国子监读书了，把新媳扔在老家。上官小姐在方家也没什么亲，就回娘家住着了。"

"回娘家住？和继母住一个宅子里？"

"可不是。听说上官夫对这个继倒还不错，给她安排在后花园的绣楼里住，和自己的院子就隔了一道花墙。"

"哦？那倒也算上心了。"

"上官夫这嘛，面上功夫做得足。至于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两个商说到这里，话题转到了别处。

李默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冲经过的伙计招了招手。

"小哥，过来坐坐。"

伙计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得机灵，笑嘻嘻地凑过来。"客官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李默从褡裢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伙计手里。"我是外地来做茶叶买卖的，想在姑苏找个大户家搭上线，听说城北上官家是本地首富？"

伙计捏了捏手里的银子，眼睛一亮。"客官您可问对了。上官家那可是姑苏城的号大户，丝绸、茶叶、盐铁、钱庄，什么都做。上官老爷手底下光是铺子就有四五十间，遍布江南六府。"

"这么大的产业？"李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上官老爷本呢？好见面吗？"

"嗨，上官老爷常年不在姑苏。"伙计压低了声音。"他在扬州和杭州都有大买卖，一年到在外面跑，家里的事全是上官夫在管。"

"上官夫？"

"对，上官夫。"伙计竖起大拇指。"那可是个厉害物。姑苏城里做买卖的谁不知道上官夫的名？明强，说一不二。有背地里说上官家真正当家的不是上官老爷，是上官夫。"

"哦？"李默饶有兴趣地问。"上官夫多大年纪了？"

"四十出吧。"伙计想了想。"保养得好，看着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长得…嘿嘿…"

"怎么？"

伙计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客官您要是在街上见过上官夫，保准您得多看两眼。那身段…啧啧…我就这么跟您说吧，姑苏城里那些个年轻姑娘加一块儿也比不上上官夫那一身…那个…"

他比划了两下，嘿嘿笑着没往下说。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行了行了，我懂了。"李默笑着摆摆手。"上官家还有什么？"

"上官老爷和原配有个儿，叫上官婵，去年嫁到了京城方家。不过方家那个婿去国子监读书了，上官小姐就回娘家住着。"

"上官夫不是亲娘？"

"不是。上官夫是续弦，嫁过来的时候上官小姐才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