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卫兵的目光，像条蛇，一直黏到她拐过街角才断。

她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钻进了一家酒馆。

里面很暗，也很静。白天没什么客，只有靠墙一桌两个男在喝闷酒，酒保在柜台后擦着杯子。一酒气混着柴火味，暖烘烘地扑过来。

「……一杯水。」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酒保抬看她。那是个高大的男，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毛茸茸的小臂。他擦杯子的手停了，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按着裙摆的手上，又移回她脸上。

「水？」他笑了一下，「这地方只有酒。看你这样，还是来杯热的好。」

「水就好。」

酒保没再问，倒了杯水，隔着柜台递过来。他个子太高，递杯子的时候，身子往前倾，眼睛就顺理成章地往下瞟，瞟过她敞开的领，瞟过她光的小腿，停在她并得死紧的腿根上。

「一个？」他问。

「嗯。」莉娅低喝水，不看他。

水是温的，灌进喉咙，她得发疼的嗓子才好受了些。她小小地喝，手还是死死按着裙摆。

可这店里太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那桌两个男的窃窃私语。

「……看见没，那的裙子，成那样。」

「真空的吧。你看她腿夹得那么紧，进来的时候……没穿。」

「啧，一个来的。你说，是不是镇上那个新来的……」

「嘘，家可是骑士。看见她腰里那柄剑没？」

「骑士又怎么样，你没见城门那帮卫兵，专门挑这种……」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往她耳朵里钻。她的脸烧得发烫，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只想快点把这杯水喝完，快点走。

可越急，腿越软。

就在这时，靠墙那桌的一个男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朝她这边走，裤裆里鼓起老大一块。到了她桌边，他「咚」地把酒杯一放，一坐到了她对面。

「小姐，」他咧嘴笑，一酒气直过来，「一个多没意思，陪哥哥喝一杯？」

她没理他。

眼睛盯着杯子里那点水，一一地喝。那男的脸凑得越来越近，酒气在她脸上，她只当是空气。

「哟，还端着架子。」男也不恼，自己又灌了一酒，眯着眼看她，「小模样倒是不错。这裙子……是路上被魔物撕的吧？史莱姆？还是触手藤？我跟你说，这附近魔物可多，专找下手。」

他的手伸了过来，按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

「你一个，多危险。要不，哥哥护着你？」

莉娅把手抽回来，继续喝水。

男「啧」了一声，往她这边挪了挪。桌子底下，他的腿蹭了上来，粗壮的大腿贴着她的膝盖，还一下下地顶。

「别装了。」他压低嗓子，笑得发腻，「这镇子上，谁不知道谁啊。你一个，光着两条腿进酒馆，不就是来钓的吗？哥哥我还没见过哪个正经，裙子成这样还坐得住的。」

他说着，一只手已经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隔着那薄薄的裙子，那只手滚烫，贴着往上滑。

「你——」莉娅终于抬起，可还没说话，那手已经摸到了她腿根。

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手像是被烫到似地抖了一下，又飞快地按回去，「真没穿！你、你下面光着呢？」

他的呼吸一下子粗了，那只手不退了，反倒往她腿心里钻。

「滚开。」莉娅按住他的手，声音冷下来。

可她的身子在抖。那只手贴着她最软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裙摆，几乎已经碰到了。她并紧了腿，反倒把他的手夹在了腿间。

「嘿嘿，」男喘着气，脸涨得通红，「都这样了还叫我滚？你夹着我的手呢，小姐。这可不是我你的吧？」

她朝柜台看去。

那一眼，是真心实意地求他。求这个店里唯一的、还算站着说话的，能出来说句话。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他叹了气，把杯子放下，绕过柜台走了过来。他个子高，走起来带风，两条长腿几步就到了桌边。

「老瘸子，」酒保开，声音不高，却沉，「别在我店里闹。要闹，滚出去闹。」

那男抬看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还是把手从莉娅腿间抽了出来，嘟嘟囔囔地骂了两句，抓起酒杯，摇摇晃晃地回自己那桌去了。

「谢……谢谢。」莉娅小声说，声音发颤。

酒保没接话。他在她对面坐下，两条长腿伸着，几乎占了半个过道。他盯着她看，那目光比刚才那个男更沉，却不那么急，像在打量一件送到眼前的货。

「谢就不必了。」他慢悠悠地说，「我这店虽小，可也不能让在明面上动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她按着裙摆的手上。

「你这副样子，在我这儿坐久了，早晚还得出事。」他说，「老瘸子那种，镇上一抓一大把。你是骑士吧？腰里别着剑，怎么连个无赖都打发不了？」

莉娅没说话。

「我看你，是下……没穿吧？」酒保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裙子成这样，又是史莱姆化的。你一个，这样子在街上走，走不到成衣铺，就得被生吞了。」

他说着，朝后偏了偏：

「后有间储物间，有旧衣服，也有水。你要是不嫌弃，先跟我去拾掇拾掇。好歹遮一遮，再上街。」

她摇了摇。

「不用了。我这就去买裤子。」她说着，扶着桌子站起来，两条腿还是软的，可她还是站直了。

酒保没再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莉娅走到柜台前，去摸腰间的钱袋。

手摸了个空。

「怎么？」酒保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我……」莉娅的声音发紧，「我的钱袋……好像没了。」

「没了？」酒保挑了下眉。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笑。

是老瘸子那桌。那男举着酒杯，也不看她，却把手里的一个灰布小袋子抛上抛下——正是她的钱袋。

「你——」莉娅的血一下子涌上顶，「还给我！」

「还你？」老瘸子咧嘴笑，露出黄牙，「这袋子是我在地上捡的，凭啥还你？你说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他说完，和同伴一起哈哈笑起来。

莉娅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冲过去，可两条腿软得厉害，身子一晃，扶住了柜台才没倒。

「捡的？」酒保慢悠悠地开了，朝老瘸子伸出手，「老瘸子，别当我眼瞎。袋子还家。」

老瘸子撇了撇嘴，到底还是不敢得罪酒保，把袋子往桌上一扔，嘟囔着「多管闲事」。

莉娅把袋子捡回来，打开一看，脸更白了。

钱没了。

里面只剩几枚铜板。她攒的那点银币，全被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