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克丝,把盆挪开半步,别让他一直对着风。风从门缝过来,吹在盆里,味道散得慢。”
“哎。”
妮克丝弯腰把银盆挪了挪,挪得离他胯下远了半尺。挪完她蹲在那儿,看了看盆里那层清
和那堆白浊,忽然冒出一句:“
王,这要是拿去测……”
“测过了。”薇尔莉特说。
“你测那瓶之前,我刮了
一回的。”
“嗯。”
“那结果——”
“一样。”薇尔莉特走回矮几边,把那碗第二碗的浆用一块布盖住,布角掖在碗底,“一样
。”
小悠听着,忽然觉得有点
晕。不是药劲的那种晕,是别的。他这一整宿被
翻来覆去地量,量出来的结果一次比一次离谱,离谱到他自己都听着不真实。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薇尔莉特回过
。
“我告诉过你了。读数不对。”
“该有顶的地方没有顶。”她把布角掖好,直起身,“血跑得快,气跟着动,动到顶就停,这是常理。你不停。”
“那你量出什么来了。”
“量出你还没到顶。”
小悠闭了闭眼。
“那你要量到什么时候。”
“量到你到顶。”
石室里静了一下。
薇尔莉特站在矮几边上,灯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横过半个石室,一直铺到他脚底下。
“那就一直量。”她说。
小悠盯着地上那道影子,心里又闷又热,说不上是气还是别的。他被吊了一整宿,被
拿脚磨到十五,被
拿羽毛碰得像条上钩的鱼,被
一碗药灌得皮都不是自己的,到
来回答就是这么一句。
“我不求。”他说。
“我听见了。”
“我今天不求,明天也不求。”
“嗯。”
“你那碗汤,明天灌就灌。”他抬起眼,眼白里全是血丝,反而瞪得挺凶,“我扛得住。”
薇尔莉特看着他,看了有一会儿,那点笑意慢慢从眼睛里浮上来,没落下去。
“记住你这句话。”她说,“明天我提醒你。”
她转身往门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妮克丝。”
“在。”
“今夜你守着。”她
也不回,“别让他睡过去。药劲退的时候
会发冷,冷过了会犯困。困过去,气就沉死在他骨
里,白灌这一碗。”
“那要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他皮温落下去。”
“皮温怎么量。”
“你手背贴他胸
,贴着觉得不烫了,就是落了。”
妮克丝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悠,脸上露出一点为难又掩不住兴奋的表
。
“那……他要是又硬起来呢。”
“他软不下去。”薇尔莉特拉开门,走廊的灯火从缝里涌进来,“渗出来的那些你刮进瓶里,别
费。”
门合上了。
石室里只剩一盏灯,和一个蹲在盆边抱着册子的魅魔。
小悠垂着
,汗从额发尖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到小腹上,和那道脚心抹开的浊印混在一起。
妮克丝把册子摊在膝上,笔杆在纸上敲了两下,抬起
,冲他咧嘴一笑。
“听见没,
王的玩具。”她说,“今夜我守着你。”
“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欢。”
“不能。”她把册子往上一抱,站起来,走到木枷边,手背贴到他胸
,“哟,烫的。”
“……废话。”
“慢慢熬吧。”她收回手,又贴了一下,好像不太确定,“这天还长着呢。”
妮克丝拿笔杆的尾端伸进银盆,贴着盆壁刮了半圈,把挂在瓷面上的白浊刮下来,刮成一小堆,然后啧了两声。
“怎么了。”薇尔莉特在门边停住。
小悠吊在木架上,两腿还分开折在横梁两侧,脚背贴着横梁,脚踝的紫绳绷着,
悬空,腰往下坠。药劲没退,胸
那两粒还挺立着,
翘在小腹前,
上挂着一条新渗的
丝,坠长了,断了,滴进底下的银盆。
薇尔莉特走到木枷前,抬手贴在他小腹上,掌根压了压。
“烫的。”
“药劲没退。”小悠哑着嗓子。
“我知道没退。”她手掌往下抹了抹,抹到肚脐底下,“退得慢。气跟着血走,血跑得快,气就沉得
。照这个沉法,等不到明天。”
“那你等明天灌。”
“等不到。”她收回手,“天亮之前就得加。晚了,这一碗的料沉进骨
,第二碗压不住。”
“添第二碗。”她转
对妮克丝说。
妮克丝把笔杆在册子上蹭
净,站起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抬手在他
上拍了一下,拍得他整条脊背绷起来。
“
王的玩具,你这一宿够本了。”
“滚。”
“我这就滚去给你端汤。”她笑得翅尖直抖,抱着册子出门去了。
石室的门合上,剩下灯芯噼啪一响。
小悠把脸从肩窝里抬起来,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石
:“换——换个说法总行吧。”
薇尔莉特在矮几边转过身。
“换什么说法。”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榨出什么。”他喘了一下,喉咙滚了滚,“要说量,你量了一宿。要说药,你灌了三碗的料。你到底想拿我
什么。”
她把手里那根细羽转了个向,羽尖朝下,走回来,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高,慢条斯理的。
“公会量
,量的是战力。”她在木架前停下,“一阶的底子多厚,二阶多厚,三阶往上每一阶强多少,墙上那张表一格一格都写死了。你穿着最低阶的皮甲,接最便宜的活,站在
堆里谁都不多看一眼。”
“你身上这玩意,公会量不出来。”她把羽尖抬起来,在灯下晃了晃,“陶瓶测三回,三回都顶格。你知道顶格之后往上那格,读数是多少?”
小悠没答。
“跟八阶魔石一个读数。”她说完,把羽尖抵在他锁骨下那层薄皮上,划了一道,“一块压在王都宝库里、给整个王城供魔的石
,跟你一个一阶废物身上长着的底子,读数一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的是为什么。”她抬眼,“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
王,第二碗。”她把碗递过去,又退回盆边蹲下,“我按您说的兑了,没加水。”
“记着时辰。”
“记着呢。”
薇尔莉特没接碗,把细羽
进碗里,蘸了一圈,拿出来,浆
顺着羽杆往下走,走成一颗珠子挂在羽尖上。她把那颗珠子摁在小悠胸
,摁在
尖外侧,往外一画。
画出一圈凉的。
小悠的胸
自己跳了一下。
“别——”
“药劲在皮上。”她又一蘸,画第二圈,圈比第一圈大,画到他胸
正中,“你血跑得快,气跟着走,气走到哪儿,药就咬到哪儿。”
第三圈划过
。小悠的腰往前一顶,锁链哗啦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