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从地上弹起来扑过去想抓他的衣角,手指差一点碰到他后背的布料,然后陈零已经出了门。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脏上。
她跪在地上,眼泪滴在木地板上一滴一滴地晕开。她看着空
的门框,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抓不住任何东西。她给陈零发了那么多条微信说自己加班,他每次都回“好的,别太累”。他给她煎了三年的蛋,等她下了三年的班,在她每次累的时候给她按脚。她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还说晚上等她回来。
然后她转过
。
刘川正打算弯下腰去捡茶几底下的铃铛。他的身子半蹲着,手伸了一半,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察觉到沈清欢在看他,他僵了一下。
沈清欢的眼神变了。那层泪水下面的绝望忽然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她的嘴唇在颤,牙齿咬紧,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是你!”
她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刚才磕在地板上,有点疼,她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她赤着脚,穿着那件她恨不得现在就撕碎的睡裙,一步一步朝刘川走过去。她每走一步,那种绝望就多烧掉一点,剩下的全是恨意。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老公不要她了。就是因为这个
。
“刘川!你害我失去了老公!”
她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劈叉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然后她转身跑进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台上有刀架。沈清欢一把抽出那把最大号的厨刀,刀刃抽出来的时候和刀架刮出尖锐的金属声响。她握着刀柄,指节泛白,赤着脚从厨房冲出来,刀尖对着刘川。
“我要你偿命!”
她冲上去,刀举过
顶,对着刘川扎下去。
刘川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铃铛了。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手忙脚
地把茶几底下的铃铛捞出来,死死攥在手里。沈清欢的刀扎进沙发靠背上,噗的一声,里面的海绵翻了出来。她拔出来,转身又朝刘川冲过去。
刘川开始摇铃铛。他的手在抖,铃铛声不规律,忽快忽慢。
声音钻进沈清欢耳朵里。她的身体忽然一沉,像是有
在她后脑勺猛拍了一
掌。脚步
了,脚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整个
差点栽倒。眼前的东西都开始重影——沙发在晃,茶几在晃,刘川那张惊恐的脸也在晃。
脑子里又开始涌进那种熟悉的浓雾,从后脑勺蔓延到前额,一层一层地盖住她的意识。
不行。不能。不能再被控制。
沈清欢咬紧了牙。她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那双腿光滑白
,陈零最喜欢枕在上面让她给挠
。她把刀尖对准自己左大腿外侧,手在颤。
然后她扎进去了。
刀尖刺
皮肤,切
肌
,鲜血从创
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把脚背染红了。那种剧烈的疼痛像是闪电一样从大腿沿着脊椎劈进大脑,瞬间把浓雾劈散了。她的脑子恢复了清明。
刘川看着沈清欢腿上鲜血直流,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
会狠到自残。手抖得更厉害了,铃铛声在手指的哆嗦下变得更急更
。
沈清欢不管腿上的血,握着刀再次扑过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沾了血,在地板上印出一个一个模糊的血脚印。刀尖从右往左横划,差点割开刘川的领
。
刘川往后仰,踉跄地绕着茶几跑。沈清欢追。两个
围着茶几转了三四圈。茶几上的茶杯被撞倒,茶水洒了一地。沈清欢腿上的血也滴了一地,从茶几这
绕到那
,画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每跑一圈,铃铛声就更密一分。
沈清欢的速度越来越慢。她腿上在流血,每跑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更致命的是那个铃铛声——不管她怎么咬牙,怎么咬嘴唇,那个声音像一盆一盆的温水一样不断往她
上浇,把她的恨、她的清醒、她的力气一层一层地泡软。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停下了。
沈清欢站在原地。眼睛睁着,瞳仁还在,但眼神是空的。就像一个月前在那家餐厅的包厢里一样,就像刚才在办公室里一样。她腿上还在流血,伤
周围的皮
翻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肌
组织,血一
一
地顺着小腿往下淌。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拔掉电池的
偶。
刘川扶着膝盖大喘气。他的衬衫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刚才那几圈差点把他跑断气。他直起腰,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沈清欢,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把手里那个湿漉漉的铃铛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铜铃铛被他的汗浸得发亮。
他慢慢走回沈清欢面前,围着她转了半圈。沈清欢没有反应。他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的眼睛还是空空的,眼皮都不眨一下。刘川终于松了
气。
“沈清欢啊沈清欢。”他把铃铛在她耳边又摇了摇,声音里带着喘,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得意,“你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师赐给我的铃铛?”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满是汗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
“放下刀。”
沈清欢的右手松开了。那把刀晃了一下,刀把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过来。继续服侍我。”刘川坐到沙发上。刚才的惊吓和奔跑让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下面那根东西被吓软了之后还没恢复。他得让沈清欢重新把他的火点起来。
沈清欢转过身,面朝刘川。那个妩媚的表
又出现在她脸上了——嘴角翘起来,眼睛眯着,和刚才跨坐在他身上时一模一样。她朝他走了一步,腿上的伤
还在往外渗血,在她小腿上拉出几道血痕。她完全不在乎。她走到刘川面前,弯下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刚刚被陈零踹开又带上的防盗门,第二次被踹开了。门框彻底变形,整扇门飞进屋里砸在玄关的鞋柜上,碎木屑崩了一地。
陈零冲了进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
上全是汗,脖子上青筋
起。刚才他在楼下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沈清欢刚才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她说的那句话——“就是这个铃铛!这个铃铛把我控制了!”他当时不信。
但他开出去两条街之后忽然想起来了。沈清欢不是一个会编理由的
。她做事从来不找借
。她在董事会上被董事刁难,从来只拿业绩说话,不找任何理由。一个从来不找借
的
,为什么会忽然说一个铃铛控制了她?
然后他调转方向盘往回开。
“我
你妈的刘川!果然是你搞了名堂!”陈零这一嗓子吼出来,嗓子都
了,声音在客厅里回
。
刘川这次是真吓傻了。他以为陈零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他以为陈零信了沈清欢是在编理由。他的
这次是彻底软成了一团,卵袋都缩进去了。他手忙脚
地从沙发上滚下来,拼命摇铃铛。铃铛声又急又
,在客厅里响成一片。
“沈清欢!快保护我!挡住他!”
沈清欢转过身,挡在陈零面前。她张开双臂,把刘川遮在身后。她的腿在流血,她站的地方已经积了一小滩血,但她还是死死挡在陈零面前。她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陈零看着她腿上的刀伤,看着她挡在自己面前护着身后那个男
的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他知道她被控制了。但看到自己老婆为了保护别的男
挡住自己,他还是觉得胸
的血管都要炸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揽住沈清欢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