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力道从杖身传出来——不是打的力,是推的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沈清欢整个身体横向拨开。
沈清欢被那
力推得侧飞出去,脚离了地,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在几步远的地毯上,没有摔伤,但摔得她一时爬不起来。
没有沈清欢挡在中间,龙婆婆和巫崖之间只剩下两米不到的距离。
龙婆婆没有再说话。她的拐杖再次举起,这次是直接对着巫崖的天灵盖砸下去。巫崖抬手格挡,小臂和拐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两种力量的撞击——龙婆婆的杖
上附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巫崖的小臂上那条蜈蚣纹身在碰撞的瞬间亮起暗金色的光,两道光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花从接触点迸出来,在两个
之间的空气里留下短暂的焦痕。两
同时后退了一步,然后再次扑向对方。
陈零在龙婆婆推开沈清欢的那一瞬间就动了。他冲向沈清欢落地的位置,弯下腰,一只手抄到她后背,另一只手抄到腿弯,把她整个
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他抱着她往旁边闪,远离龙婆婆和巫崖
战的范围,把她紧紧按在自己胸
。
沈清欢开始挣扎。她的双手按在陈零胸
上,用力往外推,腰肢在他怀里剧烈扭动,两条腿
蹬,高跟鞋踢在陈零小腿上,鞋跟很尖,每一下都像被锥子扎了一下。www.LtXsfB?¢○㎡ .com陈零没有松手,他抱着她退到墙角,把她护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
“你是谁!把我放开!我要回到主
那去!”沈清欢的声音尖厉,她的手握成拳
砸在陈零肩膀上。
陈零低
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焦急、有一种要挣脱他回到另一个男
身边的疯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她不认识他了。
他弯下腰,把嘴唇贴在她耳边。他的声音很柔,很轻,像今天早上在厨房里说“乖老婆”时一模一样。
“没事了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沈清欢的拳
又砸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一点。接着又是一下,更轻了。她嘴里的骂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到最后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几个音节。她还在挣扎,但每挣扎一下就停下来喘几
气,再挣扎,再停下来。
陈零没有还手。他站在那里,双手环着她的腰,不管她怎么踢怎么打怎么骂,他都不松手,也不躲。他只是低
看着她,用一种很软很软的眼神。
那种眼神在说:你打吧。
我不疼。
沈清欢的拳
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陈零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了。一层泪水涌上来,遮住了瞳孔,把陈零的脸变成了一个模糊的
廓。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欸?”她愣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湿漉漉的泪痕。她把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指尖上沾着透明的
体。是眼泪。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哭。她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
,明明只想回到主
身边,可为什么眼泪会自己流下来。
她的大脑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巫崖种进来的声音,反复地说——他是你的主
,你要为他献上一切。另一个声音很弱,弱到快要被淹没,但还在一遍一遍地喊——陈零,他是你老公,他是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
,他是那个给你煎了三年蛋等你下了三年班的
。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撞在一起,像两
电流在她神经上短路。她抱住自己的
,十指
进
发里,用力抓着,指甲刮在
皮上。“好痛——脑袋好痛——”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
缩成一团。
陈零把她拉进怀里。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她背上,把她整个
紧紧搂住。他低
吻在她嘴唇上。
她的嘴唇很凉,嘴里有一丝腥味,是巫崖残留的
味道。陈零尝到了那
味道,他没有停下来。他的舌
伸进她嘴里,撬开她的牙关,和她的舌
搅在一起。
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压得更近,吻得更
。这是他的老婆。他
她的一切——她嘴里残留的
,她脸上未
的泪痕,她身上被
留下的所有痕迹。这些都不是她的错。这些都不影响他
她。
沈清欢被他吻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不是主动回应,是下意识的——她的嘴唇记得这个
,记得他的温度,记得他的舌
每次伸进来的角度。她的唇瓣在他嘴唇上蹭了蹭,然后微微张开,让他的舌
进来了。
她的意识开始分裂。一边是
蛊灌进去的假
,巫崖种的那个声音还在喊着——他是主
的敌
,你要杀了他。另一边是被这个吻唤醒的记忆——陈零早上在厨房里煎蛋的背影,陈零晚上在楼下等她加班时车里的那盏阅读灯,陈零三年前在酒吧里把醉倒的她背上车时她闻到的皂香味道。
两个力量在她脑子里拉扯。她的大脑变成了一个战场,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两
相悖电流的夹击。她的身体在被撕裂。
另一边,龙婆婆和巫崖的战斗还在继续。龙婆婆已经占了上风,她的拐杖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杖都
得巫崖后退一步。但她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
了,她的气息开始变粗,每一次挥杖的间隔越来越长。
巫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龙婆婆换气的间隙猛地欺身向前,一脚踢在龙婆婆胸
。
龙婆婆用拐杖横在胸前格挡。那根竹节拐杖吃了巫崖全力一脚,杖身上发出一声令
牙酸的嘎吱声,但没有断。龙婆婆被那
力量震得倒退了五六步,鞋底在大理石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她停下来的时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用袖
擦掉了,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老不死的。”巫崖站在原地,也没有追上去,他在等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你老了,早点走吧,让我来接管苗疆的一切。”
“你休想!”龙婆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尾
进地砖的缝隙里,立住了。
“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跑到外地来管这种闲事。在山里多活几年不好吗?”巫崖歪着
看她,语气像在劝一个不听话的长辈。
“你是我苗疆子弟。你犯了错,我身为苗疆大蛊师,要还所有被你所害之
一个公道。”龙婆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动摇。
“愚昧!”巫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脸上的肌
抽了一下,“你这八十多年白活了!我们学习蛊术,拥有凌驾于别
之上的力量,就该用这力量驾驭他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
!”
巫崖的声音在客厅里嗡嗡回
,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狂热的笃定。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异常,瞳孔
处那条像细线一样蠕动的东西在剧烈颤抖。龙婆婆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曾经也是苗寨里年轻蛊师中最优秀的面孔,看了很久。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布包很小,只有掌心那么大,用苗族的土布缝成,针脚细密。她把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蛊虫,通体金色,只有米粒大小,在布包里发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颗被缩小的星星。
巫崖的表
变了。从嘲弄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金蚕蛊?!”他的声音劈叉了,喉咙里的声带在剧烈抖动,“你这老不死的
殄天物!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你竟然要用在自己身上!”
龙婆婆低
看着掌心里那只金色的小虫,把布包扔在地上,把金蚕蛊放进嘴里。她喉咙动了一下,把它吞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