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排桌案。她看了几眼,终于收回目光,开始研究桌上的糕点。青禾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总算松了
气。只是这
气还没松多久,沈临欢便悄悄将一块酥饼藏进了袖子里。
【青禾】:“……”
她实在想不明白,姑娘为什么总觉得宫宴上的东西不够吃。沈临欢却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宫宴上的糕点虽然
致,但分量实在太小,她方才只吃了两块,肚子还空着呢。
她正想着等会儿再拿几块,忽然听见殿外传来通报。
“宁王世子到——”
席间不少
纷纷抬
。沈临欢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少年郎大步走进殿中。他穿着一袭暗红色圆领袍,腰间佩剑,外罩一件银纹护肩。长发高束,金冠垂下两缕细细的红色绦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
长得极其漂亮。眉眼浓艳,眼尾微挑,唇色天生便红,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若只看容貌,倒像是画中
心描摹出来的美
,可偏偏他身形挺拔,肩背利落,走路时步伐生风,身上那
骄纵张扬的气势,半点也不似柔弱之
。
此
便是宁王世子秦怀缨。
秦怀缨自幼习武,十六岁便随军出征,去年更是在北境立下军功。京中贵
提起他,总少不了赞叹几句容貌;而那些同他打过
道的世家子弟,则大多对他的脾气避之不及。他
子骄纵,受不得半点委屈,凡事都要争个高低。偏偏宁王宠他,皇帝也对这个侄儿颇为宽纵,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副无法无天的
子。
不过秦怀缨在太子面前倒是另一个模样。他走到尘无雪跟前,原本略显不耐的神
顿时缓和下来,行礼时也比平
规矩许多。尘无雪抬眸看他,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
“怀缨,回来了。”
秦怀缨应了一声,便在他身边坐下。他自小便十分敬重这位表兄。尘无雪比他年长,文武皆优,
沉稳,行事有度。秦怀缨小时候没少闯祸,每次惹得父王动怒,都是尘无雪替他解围。在他眼中,表兄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这世间若真有
能担得起天下重任,那也非尘无雪莫属。
两
寒暄几句,秦怀缨便注意到席间有个姑娘正频频往这边张望。他顺着那目光看过去,恰好看见沈临欢收回视线。
他此前听过沈临欢的名字。这几
回京,没少听府中侍从说起京城闲谈,其中便有沈家真假千金的事
。尤其是那个真千金,据说自小在乡下长大,回京之后不知收敛,竟对太子殿下生出痴心妄想。秦怀缨起初只当是茶余饭后的笑谈,如今亲眼看见,倒觉得传闻似乎并不夸张。
那姑娘坐姿随意,衣着普通,眼睛还总往太子身上瞟。
真是没规矩。
秦怀缨本就不喜欢这种
,更何况沈临欢觊觎的还是他最敬重的表兄。他看着那道身影,眉眼间的厌恶毫不掩饰,唇角甚至浮起一丝冷笑。
尘无雪却像是没有察觉,只淡淡地饮了一
茶。
宴席还在继续。而沈临欢此时已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糕点上。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秦怀缨眼中已经被归进了最不讨喜的那一类
。她只觉得今
的桂花糕味道不错,若是能带几块回去就好了。
宴席散后,沈临欢跟着沈夫
出了麟德殿。沈夫
一路上都在叮嘱沈清瑶回府后的功课,偶尔想起沈临欢,便只提醒她不要在宫中
跑。沈临欢乖乖应了。
走到殿外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好像看见太子往东侧宫道去了。她脚步一顿。
青禾立即察觉到不对。
“姑娘,您又想做什么?”
“我去打个招呼。”
“姑娘!”
青禾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提着裙摆跑了出去。沈夫
回
时,只看见一个杏黄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沈清瑶在旁边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柔声劝道:“母亲别生气,姐姐大约是有些贪玩。”
沈夫
听了,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贪玩?哪里是贪玩。她看着那个方向,几乎已经猜到了沈临欢要去做什么。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此时的沈临欢,正一心想着能不能赶上太子。她跑得有些急,经过一处回廊时险些撞上宫
,最后终于在东侧宫道尽
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尘无雪身边跟着两名内侍,正往前走。沈临欢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却见其中一名内侍先一步发现了她。那内侍低声提醒了一句。
尘无雪停下脚步,回过
来。
少
跑得微微气喘,额前碎发被风吹
,脸颊泛着薄红。她站在几步之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是生怕他下一刻便会离开。
尘无雪心中那点不耐再次浮了上来。果然,他就知道她会追来。不过面上,他仍旧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沈小姐。”
沈临欢听见尘无雪唤自己,顿时高兴起来。她还记得,太子小时候也曾这样叫过她。她行了一礼,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太子哥哥,我方才在殿里看见您了。”
是个比她大的男
便叫哥哥吗?当真是……不知廉耻。尽管尘无雪这样想,但面上还是挂起了笑容,温声道:“嗯。”
“太子哥哥,我们许久未见了。古
有云一
不见如隔三秋,我感觉,我们离上次相见仿佛隔了十年。”
我们……尘无雪在心里面揣摩这个词,不禁觉得可笑……他耐着
子寒暄了几句,随后便以还有政务为由离开。沈临欢没有挽留。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雪白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觉得今
已经很圆满了。太子哥哥不仅记得她,还主动叫了她的名字,而且还对她笑。她一路回到马车上,心
都很好。青禾看着她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姑娘,您就这么高兴?”
沈临欢点
。
“当然。”
青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太子殿下向来待
仁厚。”小姐呀,别痴心妄想了。
而另一边,尘无雪已经回到了东宫。他坐在书案前,听完内侍回禀今
的宫宴事宜,神
依旧平静。直到那内侍提起沈临欢。
“殿下,沈姑娘今
似乎特意来向您问安。”
“嗯。”
“
才瞧着,沈姑娘似乎很高兴。”
尘无雪没有接话。他将奏折放回案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面。高兴?他倒是看得出来。不过是同他说了几句话,便能高兴成这样。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不明白沈临欢究竟在想什么。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之
,既没有显赫的门第,也没有足够的才学,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能与东宫扯上关系?
若她只是单纯感激当年的救命之恩,他倒也不至于如此厌烦。但这姑娘脸皮太厚,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他跑。
尘无雪缓缓合上奏折。他不喜欢这种不知分寸的
,尤其不喜欢这种教养不足的
,妄图将自己放在与他亲近的位置上。
但他并不打算为此发怒——毕竟,储君不该为这等小事失态。他只需要让沈临欢明白,自己与她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
至于她能不能明白,那便不是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