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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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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发作,盯着门的不速之客。

编号7没有理会他的视线,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迈步走了进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他的目光掠过陆凛至,落在了那依旧亮着的终端屏幕上,望浅鱼的照片清晰可见。

秘室里寂了片刻。

编号7开了,声音完全没有起伏。

“爹地。”

他黑色的眼眸转回,直视着陆凛至。

“您在为这些……亮光,不开心吗?”

陆凛至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开心?

这个词用得不对。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编号7走近。

编号7向前走了几步,视线扫过那个刚刚接并浏览了大量加密档案的便携终端接。

编号7微微偏,像是在进行某种分析,“第三个句子,也是怪怪的。”

他中的“句子”,指向正是那些档案里被“处置”掉的,标注着【血缘序列-无效】的同类。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他让您……痛了。”

紧接着,他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凛至:

“要我去把……”他伸出手指,先点了点屏幕上的望浅鱼,然后手臂缓缓挥开。

“……所有让您痛的东西,都清理掉吗?”

陆凛至盯着眼前仰着脸的少年——那张脸平静得过分,却在这个本该无知晓的时刻闯了进来,捕捉到了他不要让任何看见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几秒。

久到编号7开始微微歪,似乎在困惑他为何还不回应。

然后,陆凛至道:

“不用了。”

他的目光从编号7脸上移开,落回屏幕上望浅鱼的照片。

“他已经在十年前被清理了。”

编号7微微歪了下,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的视线从陆凛至脸上移开,落向屏幕,又落向散落在桌上的那些档案,最后重新回到陆凛至脸上。

陆凛至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档案,这张照片,这个秘密——编号7已经全部看见了。

他吸一气,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你最好是什么也没看见。”

编号7静静地回望着他,没有躲闪,没有畏惧,也没有任何要配合的意思。

“您管不着我看什么。”他说道,声音还是淡淡的,“我已经都记住了。”

算了。

跟一个恶心较这个劲,纯属费时间。

他已经看见了,已经记住了,那又能怎样?

望浅鱼这个名字,这段历史,对编号7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他不会拿这个去威胁谁,不会利用这个来做什么,毕竟,就算他真的去说出去了,也没几个会听一个刚醒的衍生体说事。

陆凛至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算了,不纠结这个。”

编号7又皱了皱眉,陆凛至不再看他,关闭窗,拔出硬盘,掰碎,站起来把它的残骸扔进垃圾桶,他的动作利落而平静,没有慌,没有遮掩——没什么好藏的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编号7,走上前几步,在距离他约一米的地方停住。

“你出去。”

编号7没有动。

“哪儿?”

去哪儿?

这个问题砸过来,他才想起这件事——

这恶心没有去处。

陆凛至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选项:

赶出去——然后呢?让他在基地里晃?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衍生体,万一闯进什么禁区,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当成侵者处理了——麻烦。

关禁闭——以什么理由?就因为他走进来?这恶心刚醒,连自己在哪都未必清楚,更别说关禁闭的含义了,关进去算什么?

杀了——更扯。

放任不管——最危险的选择,谁知道会撞出什么事。

所以摆在面前的,其实只有一个选项。

秘室够大,卧室,办公区,医疗舱,完全容得下另一个,放在眼皮底下,至少能看着,能监控,能知道他下一步要什么。

陆凛至吸一气,又缓缓吐出。

他向前一步,近编号7,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比自己矮一个的少年完全笼罩,他抬起手,再一次掐住编号7的下,迫使对方更清晰地承接自己的目光。

“听着。”

陆凛至说,“你想跟着我?留在这里?”

编号7没有任何挣扎,“想。”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清脆。

陆凛至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可以。”

他松开手,仿佛给予了一项莫大的恩赐。

“第一,不准叫爹地。”

“第二,不准碰我的铁丝,或者我的任何武器。”

“第三,不准在我面前自残,流血。”

“第四,和我保持一米距离。”

他每说一条,语气就冷硬一分,目光锁定着编号7,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任何抵触或不解。

编号7静静地听着,然后,非常轻微地点。

“好。”

他应道,脆得意外。

陆凛至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确实没有任何异议——或者说,确认这根本不在乎这些规矩意味着什么。

编号7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区域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金属墙面和地面投下的一小块影。但他点了点,然后径直走向那个角落,在影最的地方停下,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陆凛至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敲起键盘,处理前首领的残党,顺便联系下录这个所谓的“编号7”的收容期。

他知道那道目光还在。

一直会在。

但他懒得管。

规矩立下了。

至于这东西会不会遵守,以及会以何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去“遵守”,也无所谓。

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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